寒假结束那天，沈明昭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回到省城。

周雪梅在车站接她。

母女俩见面没有太多话，周雪梅接过她的行李，问了一句：“外婆身体还好吗？”

“好。外公也好。”沈明昭说。

“嗯。”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然后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窗外的街景从熟悉的县城风光变回省城的高楼大厦，沈明昭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和广告牌，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403室还是老样子。

她的书桌，她的床，她那扇朝南的小窗。

只是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是周雪梅单位发的开学礼物——一套新的文具和一本《新华字典》。

“明天开学。”周雪梅在厨房里说，“早点睡。”

沈明昭应了一声，坐在书桌前。

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那本寒假里翻了很多遍的《小王子》，放在桌角。

又拿出手机——那部外婆用的旧手机，打开QQ，给晏棠音发了一条消息：“我回省城了，明天见。”

很快，回复就来了，满屏的感叹号：“昭昭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明天见明天见！！！”

然后是徐青珩的，简短的三个字：“明天见。”

沈明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整理明天的书包。

二月二十五日，周一，开学第一天。

实验小学的校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家长们拎着书包送孩子进校门，小卖部前排起了买包书皮的长队，操场上有几个早到的男生在踢球。

沈明昭走进校门时，正好碰见晏棠音。

晏棠音穿着新买的粉色棉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看到她就扑过来：“昭昭！”

沈明昭被她抱了一下，有点不习惯，但没有躲。

“你带寒假作业了吗？”晏棠音松开她，一脸紧张，“数学那个实践报告我差点忘了做，昨天晚上才赶完！”

“带了。”沈明昭说。

“太好了，让我抄……不是，让我对一下答案！”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教室走。

走廊里已经有值日生在打扫卫生，扫帚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飞舞。

五年级三班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沈明昭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徐青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正在整理新发的课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和她相遇。

“回来了？”他问。

“嗯。”沈明昭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还是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早读铃响前，班主任吴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今天上午的安排：“八点半，操场集合，开学典礼。结束后回教室领新书、重新排座位。”

“又要排座位？”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吴老师敲敲讲台：“安静。这学期座位会按身高和学习情况统一调整，现在，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

沈明昭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要换座位了。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沈明昭站在队伍里，看着台上讲话的校长，心思却飘到了别处——新座位会怎么排？她还会和徐青珩同桌吗？

余光里，徐青珩站在她斜后方两排的位置，正看着台上，侧脸被初春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

典礼结束后回到教室，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吴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学期排座位，主要考虑两个因素：身高和学习情况。有些同学需要互助，有些同学需要督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另外，考虑到数学竞赛集训的需要，以及部分同学的申请，这学期我们对靠窗列做了一些特别安排。”

沈明昭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靠窗列，从前往后——”吴老师开始念名单，

“第一排，张昊、李想。”

“第二排，王静、刘洋。”

“第三排，晏棠音、苏未然。”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轻的抽气。

晏棠音的脸腾地红了，但她坐得笔直，假装镇定。

苏未然在她旁边，微微低着头，耳根也有些发红。

“第四排，沈明昭、徐青珩。”

沈明昭愣住了。

她看向徐青珩，徐青珩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同时移开。

“第五排……”

后面的名单沈明昭没太听清。

她只记得，当所有人开始搬动桌椅时，晏棠音从前排转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昭昭！我们是前后桌！我是你前面！你是我后面！苏未然在旁边！徐青珩在你旁边！”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苏未然在她旁边无奈地笑，但笑容里也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徐青珩已经开始搬自己的书了。

他把东西搬到靠窗第四排的新座位上，然后站在那里，等沈明昭过来。

沈明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前面是晏棠音，晏棠音旁边是苏未然。

她的旁边是徐青珩，徐青珩后面是……

她回过头，后面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男生，叫刘畅。

但没关系。这个布局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又坐一起了。”徐青珩说。

“嗯。”沈明昭点点头，“而且前面是晏棠音和苏未然。”

徐青珩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挺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新排好的课桌上。

四个人，两排，一列——晏棠音和苏未然在前，沈明昭和徐青珩在后。

从后面看过去，能看见晏棠音的马尾辫和苏未然挺直的背；从前面转过来，能看见沈明昭低头写字的样子和徐青珩推眼镜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