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狂跳稍微平复了一点,解平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嘶叫起来。
短信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密,催命一样。
他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脊背。拿起来,屏幕被斌子的信息刷屏了,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都透着恐慌:
“平哥!平哥!!在不在?!回话啊!”
“出大事了,龙哥的人刚来过了!”
“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那笔头期款!利息又滚了一大截!”
“我说你再宽限几天想想办法,他们直接把我摊子给掀了!货撒了一地!”
“还踹了我一脚,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平哥,这次是真的!龙哥放狠话了!”
“下周五之前要是再见不到,他就要……就要按‘规矩’办了!他提到你爸了!”
“你赶紧想想办法啊!我这边真顶不住了!他们下次来就要砸我人了!”
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崩溃和哭嚎的表情包。
下周五。
解平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心脏猛地下坠,呼吸一滞。
他猛地起身,胸腔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几下。几秒后,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直到那股灭顶的窒息感退潮。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指尖刮擦着桌面上那道深刻的划痕。
谷云熙……
危险,目的不明,却仿佛是眼前这片绝望泥沼里,唯一能让他暂时抓住不至于立刻灭顶的荆棘。
就在他盯着电脑屏幕,内心在天人交战,权衡着再次接触谷云熙的巨大风险时,床上那部老旧的手机,再次屏幕一亮。
没有铃声,只有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震动。
一条来自未知加密号码的新信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目标谷维。查清其近一个月行踪、异常消费、接触人员及不当言论。报酬:5万。明晚8点,西郊废弃第三码头,7号仓库。收信后此号作废」
解平看着这条信息,瞳孔微微收缩。又是他。而且目标直接指向了谷家的人?
他尝试回复了一句,消息发送失败,提示对方无法接收。
玩得真溜。
解平心里冷哼一声,十分不爽,对方似乎笃定了他无法拒绝。
华晟集团……谷望琛……谷维……这些名字和他所处的世界隔着巨大的鸿沟,如今却以一种粗暴的方式砸到他面前。
西郊废弃第三码头,7号仓库……谷云熙对这城市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还真了解。
他暗自想着,手指却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谷维的基本信息寥寥几行:名字、年龄、常去的俱乐部、跑车牌号。都是公开资料,有一股x度百科的味道。
“嘁。”
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当任务要求?
解平摸出根烟,还是没点着,牙齿无意识地咬着磨着,准备先从谷维的公开社交账号入手。
Instagram,微博,Facebook……谷维像个开屏的小孔雀,什么时候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几乎全是公开的。
解平快速筛选着,将这些浮于表面的行踪、消费记录和接触人员一一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是体力活,他做得又快又准。
无聊。他心想,这钱赚得真他妈轻松,看来有钱人果然都是傻……
这个念头还没完,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张两周前的派对合照上。照片背景是一间私人别墅,解平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有一种被窥视感。
他在屋里检查一圈,窗帘拉着窗户也关紧了,什么都没有。
解平坐回去,重新审查起照片来。这次,他找到了。
在照片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似乎在和别人交谈。
放大照片,发现他的视线却是朝着镜头的。
解平心里一动。这个男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谷维的社交圈里。
他立刻重新做了匹配,将这个男人的脸部截图与他能访问到的各种公开数据库进行比对。
商业新闻、论坛活动照片,甚至是一些高端场所的会员名录……
没有完全匹配的结果。
但有几个低概率的匹配项,指向了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公司——一家小型进出口贸易公司、一个注册在海外的文化基金会,甚至还有一家拆迁公司的挂名顾问?
这些公司看起来毫无关联,分布在不同领域,规模也不大。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注册地都很模糊,或者经过多层股权穿透,最终指向一些难以查证的离岸实体。
解平眯起眼,尝试深入查询这些公司的背景,但立刻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复杂的防火墙、加密信息……
果然有鬼。
他虽然无法突破加密看到核心,但这种级别的保护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公司,绝不简单。
他又翻回谷维的社交账号,再次审视那些照片。重点转向背景人物、桌上文件、电脑反光。又黑进常去场所的预约系统和监控备份……
他甚至黑进了谷维常去的那几家俱乐部和餐厅的内部预约系统和监控备份,这些地方的网络安全往往形同虚设,交叉比对谷维出现的时间点、同行者,以及监控里捕捉到的其他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