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幽深在时间的流逝中渲染成宁静,偶有窗帘飞舞的动静,招摇着风的轻快。
光亮自天花板投下来却不刺眼,当它充盈着房间的角落,莫名有种岁月悠长的错觉。
方欣然懒洋洋地窝在被子底下。
常年居住在装满东西的卧室,这个干净得几乎只有白墙的房间,倒是很适合放空。
周身围绕全是程业扬的气息。
他正将她连人带被全揽入怀里,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肩膀,留下几许温柔。
无一不展露着他的爱不释手。
两人在浴室又折腾了一阵才洗漱完毕,此时躺在床上修养歇息,都没有睡着。
叮啷~~~
床头的夹缝唱起清脆的铃声,震得木头也在嗡嗡作响,搅动着懈怠的神经。
方欣然认得是自己手机的来电提醒,可她就是一点也不愿意动,连掀开眼皮也不。
“唔……”
她拖出绵长且含糊的尾音,又极其娇气地,小猫似地拱了拱脸颊贴着的怀抱。
程业扬的心头被蹭出一阵酥软,呼吸间溢出细碎的笑意,是藏不出的宠溺与纵容。
他尽量不改变身体的姿势,伸出手臂去够地上的衣服,从口袋掏出还在响着的手机。
“你妹妹打来的。”
沙哑的嗓音尚未完全落下,耳朵已经贴上什么,紧接着便传来方欣悦不自然的声音。
“姐,你,没在家?”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不回了。”
她意志松散地回答着,浑然不知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寻常,还夹杂着极罕见的轻快。
通话陷入某种静默中。
良久,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同样轻快的回复:“那我跟爸妈说一声,不打扰你们了。”
是“你们”,不只是“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夸张的起伏或惊讶,仿佛那些暗自等待的日子都被知晓着。
“好。”
方欣然轻轻地应了一声,几不可察地吸了吸鼻子,当感受到腰间的手掌收了收紧。
确定通话结束,程业扬周到地收走耳边的手机,该继续环着的手臂却迟迟没有归位。
嗯?
方欣然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屏幕就立在跟前,只是界面跳转到微信。
程业扬则在她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翻阅着她的聊天记录,甚至单手敲着字。
是武风发来的消息。
“文件呢?”
“我明天早上十一点后才在家。”
至于输入框尚未发出的内容,则是简单又冷漠的两个字——没空。
“程!业!扬!”
方欣然一字一顿地喊着,语气中充满了警告,偏被程业扬抓住那抹娇嗔肆无忌惮起来。
她伸手就要夺过手机,对方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下发送键,聊天记录随即被更新。
这十足无理的控制欲!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找我什么事吗?这就擅自替我拒绝掉了!”
“不管,反正不能去他家。”
“那是他婚房,我过去送东西而已。”
“就不!”
他高举着手臂伸出床外面,仗着她此时没有多少力气,嚣张地没阻拦她起身的动作。
反正只要撑过两分钟的撤回时效。
叮咚!
不等两人闹腾够,屏幕跳出新的消息回复,先是一个简短的“?”,接着又补充一句“本人?”
方欣然索性撒开了手,朝程业扬挑了挑眉,一副看他怎么收场的表情。
“不是”
“已转达”
他面无表情地敲下这五个字,却又似是故意较量一般,非得一句话拆开两次发送。
叮咚!
微信很快再次响起消息提醒,只是方欣然已无暇查收,因为整个人被扑倒了压住。
程业扬的吻精准地落在锁骨的位置,肌肤被吮吸时,能清晰感觉到热唇的寸寸掠夺。
用不着照镜子,她就知道脖子往下多了一记吻痕,而且是衣领不好遮挡的地方。
“你故意的。”她低声控诉。
明明被拆穿了意图,他却越发得意跟起劲,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随即将吻往下游移。
“程业扬……”
“……”
“现在才来吃醋,是不是太晚了些。”
“我知道……唔呐……在国外的时候,他追求过你……对不对。”
方欣然直呼其名却招架不住气息错乱,程业扬回答得断断续续,重点倒是都抓住了。
她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又抓过他亲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我?”
“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