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章的提议,于槿过后琢磨,竟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
“车厢宽五尺,长六尺三寸,里面很是宽敞,不但能放许多东西,两人并排躺下也不拥挤。”这是顾子章在外押镖时见过的一辆马车。从外面看平平无奇,进去后却别有洞天,极适合远行之人。
“置办辆马车也好,不但能省下租赁钱,连夜间打尖住店的钱也一并省了。只是,有必要做这样大的尺寸么?会不会太招摇?”于槿微微皱眉:“还有你说的那些内饰,也太过繁琐。咱们都是庄户人家出身,实在没有必要坐这样讲究的车子。再者说,若真按你方才提到的那辆马车的样子让保晟叔去做,你想过工期和工钱没有?”
二人讨论一番,最后定下就按顾子章说的尺寸做车厢,但内部构造从简。
顾子章拿着于槿画的简图,先去河湾村找陈保晟的岳家商定好工期与工钱,又找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去清云县的马市花二十两银子买回了一匹枣红色的公马。
顾子章骑着马回到家时,日头刚刚偏西。
于槿病重时曾说过,他还从未见过顾子章骑马的样子。故顾子章直接骑着马进了家门。
“于槿,快出来!”顾子章难得兴奋地在院中喊道。
窗户推开,于槿探出头来。他先看到一匹毛色油亮、浑身流淌着暗红波纹的高头大马矗在院中,接着才看到坐在马背上,神采飞扬的顾子章。
于槿一喜,急忙从里屋跑出来:“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如何,是不是很威风?”顾子章手握缰绳,在院中缓缓溜了一圈,走到于槿跟前时,他一个利落的转身,稳稳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这是匹刚成年,还未骟过的小公马,通体枣红色,个头其实不算顶大,但骨架匀称,四条腿笔直修长,蹄子圆滚滚地扣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跑起来很快的料子。
那马发觉有人在看他,偏过头来,不躲不闪,头颈高昂,下颌微收,视线略微向下俯视于槿。
于槿就笑了。他知道为何顾子章会选中它了,这马,不管是模样还是神态,都与顾子章本人极像。
“要不要摸摸它?”顾子章问。
于槿点头,一脸希冀地看向顾子章,“可以摸么?”
“这马性子有些烈。这样,你去屋里拿几块糖过来。”
“什么糖?”
“不拘什么糖,只要是甜的就成。”顾子章回答。
于槿从堂屋的碗橱里拿了两块方糖出来,先问顾子章:“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正经名字。于槿,你给它取一个吧。”
于槿拒绝:“以后经常和它在一起的人是你,还是你取吧。”
顾子章犯了难:“赤兔?追风?红云?对了,它以前叫小枣儿。”
“公马?”
“公马,三岁口。”
“若是母马,叫红云再合适不过;至于赤兔和追风,”于槿抬头看看小枣,已然如此桀骜不驯,合该与它的主人一般,配个文气些的名字才对,“叫成佳如何?”
顾子章在口中念两遍:“成佳,成佳,好,就叫成佳!”
于槿一边叫成佳的名字,一边把手中的方糖喂到它嘴边。
顾子章看他还是不太敢靠近成佳,便托着他的手,两人一块儿把糖喂给马吃,又捉着他的手摸了摸它的头。
成佳没有尥蹶子,也没有打响鼻,虽然与人仍不亲近,但起码看起来已不排斥于槿。
“想不想出去骑一圈?”
于槿瞪圆眼睛:“我?不成不成,我不敢。”
“不怕,我带你。”顾子章先一脚踩上马镫,干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马,再俯身朝于槿伸出一只手。于槿犹豫片刻,也伸了 一只手出去。“啊!”一个天旋地转,于槿被顾子章提到了马背上。
“子章!”于槿缩在顾子章怀里,身子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没事儿,我抱着你呢,不怕,坐直身子,两腿夹住马肚,手放这里。”
于槿的后背贴着顾子章的前胸,在擂鼓似的有力心跳中,他慢慢直起身子。顾子章的胳膊从他的两肋穿过去,稳稳地攥着缰绳,把他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坐好,走了。”顾子章先提醒一句,再轻轻一磕马肚子,成佳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去。
随着马的动作,于槿被吓一跳,双手下意识地去抓顾子章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顾子章呵呵一笑,“驾!”他高喝一声,成佳得到指令,放开蹄子,朝着村北的灌木丛飞驰而去。
“啊——子章,子章!”于槿被吓得乱了阵法,一时间手脚全都忘记往哪里摆放,只能闭着眼睛大声喊那个他已叫过千遍万遍的名字。
再睁开眼睛时,成佳已把他们带到了粟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