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刮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停下。
不过,新屋的门窗都极严实,二人又盖了两床棉被,倒是暖暖和和没被惊醒。
因中午打算炖大骨头,起床后的早饭吃得就很简单。
饭后于槿把方桌擦拭干净,即拿出针头线脑开始忙活。一副手套前日做了大半,昨日下午正式完工,这会儿于槿拿出来给顾子章戴上试了试。一顶棉帽昨日只剪了布片,还未上手做,不过这活儿要排在后面了,眼下他得赶紧给顾子章缝个布包才是。
“想要什么颜色的?”
家里有灰褐色、靛蓝色和麻灰色三色布料。
“哪个结实?”
“前两个都差不多,只是靛蓝色颜色更新鲜好看。麻灰色的差一些。”
麻灰色的布料实是顾子章之前买的棉被的被罩。于槿既嫌它颜色难看,又嫌弃不结实,后来就用自己买的布替换下来了。
“那就靛蓝色和灰褐色随便选一个就成。”
于槿替他选了靛蓝色,又让顾子章把惯用的短刀拿过来比着裁了尺寸——这布包是必须能放下短刀的。
裁剪、缝制,于槿忙活一会儿后,抬头看看天,撂下手头的活儿去老屋拿了顾子章昨日买的骨头过来准备做午饭。
两根棒骨加几块脊骨先清洗干净,再放进铁锅加水大火烧开,然后撇去血沫改小火炖煮。
炖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香味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于槿往里加了些笋干和盐,盖上锅盖继续炖煮。
香味越来越浓郁。
顾子章原本一上午都坐在屋角做弹弓,这时也被馋虫勾引地扔掉手里的树杈,来到灶前眼巴巴守着铁锅等着吃饭。
午时左右,于槿估摸着炖得差不多了,掀开锅盖打算拿竹筷插到骨头上试一试。谁料竹筷才靠近,肉便从骨头上掉了下来。
“可以吃了。”于槿用勺子舀了半勺汤盛进顾子章的碗里:“尝尝味道如何,用不用再放些盐……慢点,小心烫!”
“好喝!哥,咸淡正好。”顾子章端着空碗笑道。
从未看到顾子章笑成这样,于槿知道这锅肉炖的应是合了他的胃口。
果不其然,这日顾子章又吃撑了,撑到吃完直接去床上躺着了。
于槿看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觉怜惜。
七岁便成了孤儿,天知道那些年他都吃了些什么……
午饭后不久,于槿即做出了布包的雏形。
他喊过来顾子章。
“对,就是这般模样。这里,哥,要再缝几个小的口袋。”顾子章拿他新做的弹弓给于槿看:“其中一个要能装下这弹弓。”
于槿按顾子章的要求在布包外面加了两个小口袋,又配上一根同色带子,最后还用黑色丝线在上面绣了一个小小的“顾”字,这才算完工。
顾子章拿到布包既惊又喜,立即把短刀、未完工的弹弓都装了进去,很合适,不大不小,正好能装下。
顾子章把包挎到肩上。
于槿夸他也夸自己的手艺:“不错!”
顾子章也觉得好,好到不想放下来。
“借晋武哥的东西干了没有?干了我给他送过去。”
“干了。不过帽子、手套里面絮了棉花,不能直接洗,我是拆开洗的布片,得过两日缝好后才能还回去。”
“那就先把一两银子还给里长。还有中午吃剩的骨头也拿上,给黑豹吃。”
黑豹是小川养的狗,极凶猛健壮,常跟着主人去山上打猎。顾子章前两日见到了,一直心心念念。
今日虽无风,却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且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于槿想劝顾子章明日再去村里,看他一直挎着布包来来回回抚摸,像是突然得到一个心仪玩具恨不得马上展示给小伙伴的孩子,终是决定由他去了。
顾子章先去了陈晋武家。
陈廷宗父子不但坚持不收他退回的银子,还邀请他后天和于槿一块儿过来吃饭。
“这次真是多亏村里人帮忙,我们几个才能从山上顺利下来。眼看要进腊月了,我爹和小川爹一商量,打算提前把猪杀了,十九那日请全村人过来吃杀猪宴。”
“要不要帮忙?”顾子章问。
陈晋武与他开玩笑:“大冬天村里都是闲人,杀猪的人手尽够了,不过能缝出这么好看的布包的人却是没有。”他揽住顾子章肩膀,恳求道:“哎,让你哥也帮我做一个怎么样?不白让他忙活,工钱、料钱随他要。”
许芳烟看不得顾子章被打趣,替他解围道:“别听你晋武哥混说!”
从里长家出来,顾子章又去了小川家。
之前在山上时,他除了挖了一窝蝎子,还得了一个形状极好的榆树杈。
小川当日看后也连连说难得,主动提出送他一条鹿筋做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