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芙已经从司马氏那里听得了事情的始末。
其实事情刚一发生,她便遣人回府问情况,司马氏只是含糊应说虚惊一场。
直至刚才,她才知道这场虚惊到底有多骇人。
也知道苏韵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正旦时,与夫家姑嫂们坐在一起闲聊时,她那口无遮拦的叔妹还嚼舌根来着。
说谢三省的新妇,刚嫁进来不久就遇到这档子事,指不定夜里哭鼻子,恨自己命不好,后悔嫁进来呢!
最后还是她怼了几句,对方才住了口。
要她看,她这个弟妹,可比那些所谓的世家高门女子强得多了。
不娇气,不矫情,聪颖又能干,将来整个镇国公府交给她打理,也断不会出错。
“阿姐,这个给你。”
谢若芙回过神来,接过苏韵递过来的丝绸人胜,只见那手指长的人儿,从身段到发饰,尤其那双桃花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
“这是……我吗?”
苏韵笑着点点头。
“还真像。”谢若芙爱不释手,拿起人胜往头上比,“初七那日我就戴这个了,保准艳压群芳。”
“若阿姐喜欢,我再剪些别的花样。”
谢若芙忙拉住苏韵的手,越看她越觉得喜欢,“够用了,剪多了手疼,对了,正月十六有个探春宴,你跟我一起去吧?都是年纪相仿的玩得来的姐妹,我好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
“好啊。”
“她们喜欢斗花,愿意的话,你就精心挑挑,选一朵簪上,不愿意也没什么,就是图个乐子。”谢若芙似乎生怕她有负担,难得啰嗦一回,“你别担心,到时候你要实在待不下去,随时走也没关系。”
谢若芙嫁得不远,娘家想回便能回,家世好底气足,在夫家也是能挺直腰杆的,相较之下,她的情况完全相反,谢若芙这是心疼她呢,怕她想家又怕她无聊。
苏韵哪能听不出这是好意,忙频频点头,“好,阿姐,我知道了。”
这样的好意,驳了让人心寒,再说,想在西京城郊开别院,人脉积累也很重要。
虽说一群小娘子们,对别院的需求远没有那些整日应酬的官员多,但认识人多些,总不是坏事。
接下来又胡吃海喝了几日,苏韵觉得肚子都撑圆了,往往是上顿吃完还没饿,下一顿就来了,而且顿顿都是大鱼大肉油腻荤腥,饶是她不挑食,看着那些珍馐也再提不起一点胃口。
谢三省自然也是知道的,每日变着法的让厨房弄些爽口的小菜,可惜她还是吃得很少。
厨娘们也很头疼,一到饭点就使尽浑身解数,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就一个个跟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巴巴等消息,待碟子碗筷撤下来一看,还是几乎原样端回来了,便又都坐在厨房门口长吁短叹起来。
厨娘甲叹了一声,“三少夫人是均州人,均州口味跟西京也没差那么多吧?”
厨娘乙也捧着圆脸跟着叹,“是呢,头些日子三少夫人刚来,怕她吃不惯,特地问了她身边的侍女,有没有什么忌口,都说没有啊。”
“确实不忌口,之前都吃得好好的。”厨娘丙幽幽插了一句。
“那这几日是怎么了呢?”厨娘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不是病了?要不……”
厨娘甲灵光一现,一拍大腿,“哎呀,不是有喜了吧?”
“啊?”六目相对。
……
苏韵对府上仆妇间传的话毫不知情,还在埋头研究她那些宅图。
谢三省狗儿似的在一旁打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终于明白她在这个时候压根注意不到他,只好死皮赖脸挤上书案,肩膀抵着她的,双肘撑开,学她的模样盯着宅图看。
还是没反应。
“咳咳。”谢三省故意咳了几声,“哎呀,嗓子怎么不舒服……”
话音未落,一个装了一半茶汤的杯盏直直送到他面前。
他接过,苏韵竟然连头都没抬。
“……”
他受不了了,放下杯盏径直扯过她的手,“别看了,咱们去吉贤阁吧。”
“不去。”苏韵下意识回绝,之后才反应过来,吉贤阁是线知鸢的藏身之所,倏地抬起头来,“现在吗?”
“嗯,现在。”
未来女帝的吸引力还是大些,半个时辰后,苏韵由谢三省牵着,在吉贤阁门口下了车。
线知鸢将养了几日,面色好多了,秦王也在。
苏韵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给秦王行个大礼,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皇族,却见两个男人对视的一瞬间,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便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了。
谢三省也适时凑到她耳边,“徵儿,你先陪她说说话,我们去去就来。”
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