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凌心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几个小时前响起的闹铃被她直接按灭。在高强度跟怪物对战了两周多之后,她已经可以承受翘半天班后的怪物强度了。
只是这是她进副本来第一次真的睡到中午。
她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分钟,大脑依旧沉重得像是泡了水,四肢酸软,小腹隐隐发坠。
...
应凌心朝着天花板眨眼睛,逃避着不想坐起来。
第一次在副本待这么久,她都忘了自己该来月经了,或者说,已经来了。
怪不得昨晚开始拉肚子,她还以为是吃错东西了。
应凌心不情愿地站起身,感觉到血液随着重力不受控制地流下。
一只无形的手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她的肚子,熟悉的坠痛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剧情杀。
她从随身空间里翻出卫生棉条,又换下已经沾血的内裤。
水龙头放着水,等了好几秒,水才变热。
血液随着水流的冲击从布料中涌出,沿着白色的池壁向下流,被冲进下水道。
得亏是她进副本前备了棉条,要不真就让她本就不多的规培工资雪上加霜了。
而且谁知道副本里的卫生用品能不能用。
应凌心擦干手,感觉有点烦躁。
这段时间本身就睡眠不足,经期更是加倍的困。太阳穴持续胀痛,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脉搏一下一下敲击,身上其余地方更是大大小小的酸痛。
下午接着尝试感知正电子的计划大概要延后了。
应凌心看了眼表,已经翘了半天班,下午还是得老老实实做点工作,省得晚上还要强撑着大战一场。
她走出卫生间,跟刚回休息室的夏连春撞了个正着。
夏连春松绿色的辫子搭在白大褂上,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我点了午饭。”她看了应凌心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把外卖往外摆。
“不舒服吗?”夏连春递过来一双筷子。
“谢谢。”应凌心低头刮着筷子末端的竹屑,“来月经了。”
“痛经?”
“还好,不太严重,只是忍不住犯困。”以及浑身都难受、提不起劲,只不过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夏连春默默把装着牛肉的外卖盒往她跟前推了推:“明天休假,好好歇一天。”
“明天休假?”应凌心狐疑地看过去,她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通知的。”夏连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你还是得多注意。我妹妹之前痛经老严重了,疼得去过好几次急诊。”
啊,季秋的原型。
应凌心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沉默地咀嚼着。
不想吃饭。
一阵阵反胃,她强迫自己把食物往下咽,低着头,扒拉着下一口饭。
一杯热水摆到她的面前。
“慢慢吃,还有很多时间。”夏连春墨绿色的眼睛看了过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应凌心愣了愣,接过了水。
如果要下毒的话,应该刚才在饭里就下了。
她的思维发散着,放任自己喝下了水。
...
过了好一阵,应凌心还在吃饭。胃不舒服,食物变得难以下咽,她吃得格外慢。
夏连春静静地坐在旁边,让她感觉更不好意思。
对方歪了歪头,开始聊起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部分是她进空间前做医生时的经历。
天选玩家,这个副本简直像是给她量身打造的。
应凌心灌了口水,顺着咽下去食物残渣。
夏连春说起自己值过的夜班,遇见过的患者,还有那些在抢救室门外来回踱步的家属。
“以前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车祸送进来的。”夏连春慢悠悠地收拾着已经吃完的快餐盒,“她当时跟姐姐在一起,车撞过来的时候,她把姐姐推开了。”
应凌心抬起眼睛。
“姐姐只受了轻伤,她伤得很重。我们抢救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夏连春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后来她家里人一直说,至少她救了姐姐,不是白白死掉的。”
应凌心慢慢咽下嘴里的饭。
“做医生做久了,我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有些人死得很突然,有些人拖了很久,久到真的死亡时家人早有预料。”夏连春平静地叙述着,
“死亡太沉重了,于是人们开始作出不同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