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却清晰地记住了刚才那一瞬的感觉。
她没能控制正电子,甚至连延迟湮灭的时间都短得像是错觉。
但那可是正电子啊。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能感知到一个生命周期以纳秒为单位的粒子。
而刚才那一个,却在她的干预下多存在了一瞬。
应凌心盯着透明的试剂,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的异能叫雷电,她过去一直以为,自己的异能是放电。
当然,电流是流动的电子,她可以产生和控制电子。随着精神力的提升,控制的精度也在随之提升,不再单单是把雷劈向某一处了。
但正电子并不是电子。
甚至于,它是个跟电子恰恰相反的粒子。
她刚才却依然影响到了它。
虽然透支了全部精神力,虽然只能借助电场,虽然转瞬即逝。
就像她曾经借助磁场去影响金属一样。
还有时间...时间的流逝又是怎么被影响的?
应凌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她真正能够影响和感知的,究竟是什么?
后脑还在作痛,应凌心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胸膛。
或者说,是什么在决定着她控制能力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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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天还在鼓捣她的新阵法。
说是新阵法,本质上是精神控制类的不同变种。
只不过根据目标任务不同,莫问天调整着精神力的使用方式,找到让消耗最小化的办法。
鱼狸在一旁看着,忽然开了口:“莫医生,最近我的脑子里多出了另一条声音。”
差点忘了她是精神病人了。
莫问天抬了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这个声音有点不一样,从来没有叫嚣着取代我,但总是叫我做出点改变。”
鱼狸眨着双眼,“但是这是不是陷阱?是不是我变了,她就能更容易地取代我了?”
莫问天搭建阵法的精神力没停,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兴趣。
但她还是顺着往下问:“她怎么叫你改变的?”
鱼狸低着头,双手来回用力地抠着,苍白的指节泛起淡淡的红色。
她看着好像有点难为情:“她叫我不要老是这么唯唯诺诺的。”
“她说我本来应该承担起保护妹妹的责任——我有个妹妹;但既然做不到,至少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鱼狸的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也更低:“她叫我活出个人样来。”
还在干扰。
莫问天的阵法搭完了,却没有对任何人使用,就这样放任着它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你觉得这个要求很高吗?”她问。
鱼狸像是等了这个问题等了很久,语气变得有点激动:“莫医生你不知道,我们家那真是吃人都不吐骨头。”
“我们家里的长辈都重男轻女,从小也没把我当继承人培养过。主家小辈只有我和我妹妹,他们每天想的是就是怎么把我们当成筹码跟别的家联姻;
旁支的那几个男的也都被养废了,出身不好,也没实力,只能逮着我们俩撒气。”
莫问天没什么反应,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莫家曾经是个什么样。
她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你妹妹呢?也跟你一样吗?”
非常含糊其辞的问题,鱼狸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听着有点委屈:“她跟我不一样。”
“她老是跟家里人争,也不喜欢我,她觉得我太没用了。在我们家那种境地,没用就是在拖后腿。”
确实。
鱼狸垂着头:“后来那些家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送进去了。我有点难过,毕竟再怎么着也是家人。”
“剩下的人很紧张,我也很紧张,我没想到我妹妹的手段这么暴力。”
看来时间点是在她19岁之后,莫问天想。
“我有点怕我的妹妹,我试图和她拉近关系,但她说她没兴趣听我解释我为什么这么懦弱。”
她确实说过“没兴趣”,也确实是没兴趣。
莫问天没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发旋。
刚才一瞬间,在鱼狸开始讲述过往时,头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还没等莫问天捕捉到它,就已经消散了。
看来控制NPC讲述原生家庭的痛是需要精神力的。
莫问天坐直了身子,深深地看着鱼狸:“我理解你,你的妹妹怎么这样?”
不知道再多讲一阵,那个精神力还会不会再回来。
她的嘴角被牵到标准的弧度:“你的经历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