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沈砚冰刚请奏“勤俭治国”,后脚温云便凑到天子耳边。
做坏事的时候是头也不晕了,腰也不痛了,瞌睡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官腔打得像是提前背过稿,“陛下,太子心怀百姓,自是仁德。只是…国之根本在祀在祖。今岁天象微变,四方祈安之声不绝,距上次大祭已隔几载有余,若是简慢,恐失天心。”
朝臣乌泱泱地跪着,包括沈砚冰。温云不急不缓地提高了些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到他说的话,“臣以为,当大办祭天盛典,备牺牲玉帛,礼乐齐鸣,告上苍、为国延福。”
与沈砚冰的请奏截然相反,但同样掷地有声。龙椅旁,帝王侧,享尽了荣华富贵的御侍正微微抬起下巴,一双浅棕的桃花眼正泛着近乎溢出的恶意。
好看得紧。
沈砚冰屏住呼吸,连忙低下头去,竭力掩下自己身上的反应。
沈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堂而皇之又隐秘至极的“互动”。他垂眸,冕上的珠子在视野前晃动。
“太子所奏之事,放缓再议。”他两手牵过温云的手腕,安抚般摩挲着,“至于祭祀一事…规章不可废,便以最高礼仪去筹备。”
成年当天,沈禹便血洗了朝廷,现下还留着的全是他的人。话题被定死在这次的国祭上,转眼间具体的时间就被定下来了。
还将许多安排交由太子去做。
祭天大典之日,天还未亮,全城肃穆。天坛三层圆台、青白石阶金属洁净如洗。牺牲、礼器、尽数按照最高规格铺陈开来。
皇帝主位、太子侧位、温云随侍帝王侧。
吉时、雅乐、烧香、祝文。
一切都按照剧情线在走,温云那颗总是因为特殊情况而莫名慌张的小心脏终于安稳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砚冰,被沈砚冰“屈辱臣服”的表现很好的安慰到。
天子初献,太子亚献,终献赐胙肉。礼乐再起、送神升天。
将所有事务推到沈砚冰头上,温云一身轻松地跟在沈禹身边,半点不心虚地受了沈禹“小云安排得甚是周全”的夸赞。
全程,沈禹没有去看沈砚冰一眼。
沈砚冰被拂了提议、累了许久却叫温云得了嘉奖,此刻大抵已经是恨他入骨了——还想被温云注视、想和温云牵手、想…想…
为什么还不来欺辱他?为什么?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为什么温云不和以前一样,更过分地…?
温云打了个寒颤,他用意识一一回应了频道里众人的关心。
【“没事哒!可能是因为沈砚冰正在咒我呢,这说明一切向好!”】
【(管理员)黑手套:嘶…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管理员)搬砖养了小狐狸:多穿几件,感冒的话会很难受。】
小时候沈砚冰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现在沈砚冰都长这么大了,他再凑上去可不就是讨打吗?
温云可没有受丨虐倾向。
温云一边和沈禹贴贴,一边不动声色离沈砚冰远了些,他专注于剩下的互动时间,心情很好地和大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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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当晚,穆擎苍秘密回京,带来敌国欲发动战争的消息,路上还成功秘密平反。
前朝冷宫边,废弃的观星小阁。草木枯寒,冬风猎猎,一道窄木桥通向湖心。
青砖灰瓦,无灯无烛,小阁四周无窗,只高处开两个小小的通风口子,不透光、不泄声。
一君一臣秘密会面。
“臣、穆擎苍,幸不辱命,叩见陛下。”鼓鼓的肌肉被隐在黑色劲装之下,穆擎苍双手抱拳,身上是厚重到刺鼻的血腥味。
十二年的厮杀,又在他蜜色的肌肤上增了许多疤痕凸起。穆擎苍笔直地跪着,黑发束在腰间,束发带尾端的青铜环轻盈地坠着。
沈禹审视了一下这位在边疆快杀疯了的“杀神”,这位十二年如一日地给温云写信、却从没有被温云拒收信件的“杀神”。
他安静地听着穆擎苍的汇报。
“将军外探敌情、全身而退,千里奔袭、秘平内患——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任何赏赐,将军尽可开口。”
穆擎苍单膝跪地,他虔诚地垂下头,通红的耳尖被蜜色遮掩住。常年塞外征战,早将礼数忘得差不多,他倒也没客气,深呼吸几次后径直抬眸,那双深邃的死黑瞳里燃着赤裸的欲丨求。
“陛下身边的御侍、温御侍,臣要他嫁臣,做臣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