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箱出来，裴艺凝看着顾星洛熟练地给照盈报地址，然后在目的地自信从容地下车，走进那家门头挂得高高的奢侈品回收门店。

“她好像对这地儿很熟啊。”裴艺凝感慨着，忍不住开门想跟进去看看。

可她刚有动作，就被猛然反应过来的照盈拦住了，“老板，你别去了，最近因为你发的微博，好多人在蹲你呢，回头让人拍到你进这种地方，竹子姐要骂死我的。”

裴艺凝想想也是，便没有坚持：“那你进去看看，别让人欺负了她。”

照盈嘴上应好，心想我也得先能看出她被人欺负了才行啊，奢侈品回收我又不懂。

怀着这份忐忑进门，远远看到顾星洛正举着手机和一个老板气质的女人说话，照盈快步过去。

顾星洛做事很有规划，早在来之前就和老板谈定了价格，刚进门就直接让老板验货，流程走得飞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都走到收款这步了。

由于总价比预计中的还要高一些，老板分了三次支付，顾星洛美滋滋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收到账提醒。

看见照盈过来，她心情不错地拍拍身旁的沙发，“坐，今天辛苦盈姐陪我跑这一趟，晚上请你吃饭。”

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顾星洛叫照盈一声姐，虽然心虚但勉强还能认，现在都确定顾星洛是自己老板娘了，再听她叫姐，照盈哪里还敢应，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老板娘你可别这么叫我。”

看她紧张摆手，顾星洛以为她要拒绝晚上一起吃饭的邀请，没想到是称呼的事儿，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你确实比我大嘛，要不这样，咱们各论各的。”

照盈将要应好，想起在车上时，老板娘叫老板“裴姐”，相比“盈姐”似乎还是有点不合适，右眼皮登时跳得更厉害了，“其实我们差不多大，要不以后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顾星洛应声，查看震动的手机，确认是自己在等的到账提醒，拿了两个店长让人拿来招待她的小零食，起身回了车上。

裴艺凝没想到会这么快出来，惊讶地看着上车的两人：“这么快处理好了？”

照盈在前面解释：“是的，老板娘提前和店长沟通过。”

顾星洛把那小包装的零食打开递给裴艺凝，看起来心情非常好，“比预计中多卖了这个数。”

裴艺凝张嘴接住她喂的雪花酥，侧目看向那只比划的手，没理解那是代表了多少，但看顾星洛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所以当顾星洛说晚上要请她们吃大餐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直憋到晚上吃完大餐回家，洗漱完躺到床上，只有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才敢问出来：“半年，敛了多少？”

顾星洛怔了怔，抬头看向裴艺凝的眼睛，她想炫耀很久了，可自从明白过来裴艺凝似乎不太喜欢她花文琅的钱后，她就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戳戳自豪。

现在突然听到裴艺凝这么问，她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裴艺凝知道她听懂了，只是在和自己确认，放软了语气开始扩充自己的态度：“我说，你离开我的这半年，从文琅那里赚了多少。能用赚这个字吗？”

顾星洛笑了起来，枕着她手臂的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表情开始兴奋：“除了还你的那些，有这么多。”

裴艺凝垂眼看向她竖起的食指，眼睛弯弯地逗她：“哇，有一千万？你怎么做到的？”

一千万三个字出口，顾星洛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几秒钟前兴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没有那么多。”

“那是多少？十万？一万？还是……”

眼看裴艺凝越说越少，顾星洛沉着脸往她的嘴唇上一咬，接着转身朝向另一侧不看她了。

裴艺凝忍笑摸着被咬湿的嘴巴问：“咦？好好的怎么生气了？是因为我猜错了？那你告诉我啊。”

顾星洛声音闷闷地哼了一声，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说：“你故意逗我玩，你明明知道是多少。”

裴艺凝长舒一口气，闻着她散开在自己肩头上的头发，侧身从背后抱着她，和她贴近，听着她呼吸的节奏沉默了许久，说：“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我的钱。”

文琅的钱你都能拿得那么开心，为什么先前我给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就那么沉重，不高兴，不想要。

现在也是，好像我给的不是钱，是枷锁……

听到颈后传来的声音，顾星洛想要扒开小腹上那只手的动作停住，心里的不高兴散了些：“我只是觉得他活该破财，当时……当时我想着既然我没法继续和你在一起，不能让你人财两空，所以——”

“所以说了那些难听的话，还坚持要把钱还给我？”

“是。”顾星洛骤然瞪大双眼，摁住耻骨上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