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两天,第三天的清晨,难得早睡早起的顾星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脸上的郁闷浓得比积雪都难化。
裴艺凝靠在床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太对,下床走到她身边,习惯性搂着她的肩膀问:“不开心?为什么?想出门?”
“想。”顾星洛很实诚,想到什么说出什么,“我今天想出去的,可这么厚的雪……”
小区楼下的路已经在加急清理,但那宽度仅能供住户出入,外面的街道多难走可想而知。
裴艺凝低头看手表上的天气预报,确认从今天起往后一周都是大晴天,摸着她的肩头说:“下午吧,一个上午的时间应该够了,不急这一会儿。”
听见她这么说,顾星洛脸上的苦闷看起来没有丝毫消减。
裴艺凝来了兴趣:“一个上午都不想等啊?急着出去干嘛?”
“我、”顾星洛张了张嘴,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急刹当场,只吐了一个字就不肯继续说了。
嗯?刚刚不是还很坦诚的吗?这么不禁夸?裴艺凝低头看着她的侧脸,越想越忍不住刨根问底:“你……不想告诉我?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顾星洛侧过身,直觉裴艺凝的眼睛跟着她走,干脆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没有,我上个厕所。”
裴艺凝目送她的背影被浴室的门彻底隔开,回到床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可点亮屏幕看见屏保上的人脸时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前天拍完合照后,她们把彼此设置成了屏保和壁纸,她的手机锁屏上的人应该是顾星洛才对。
好吧,她们的手机壳颜色实在太像了,下午出去时得重新买两个好区分的。
这么想着,她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那部正要点开,即将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中间忽然横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由于响铃和震动都没开,静音的手机只是闪了一下就要再次熄灭。
捕捉到敏感词,裴艺凝动作更快地伸手点上屏幕,将那条提示摁在原处。
她逐字逐句扫过,反应过来这条消息很可能来自文琅,眯起的眼底光亮一沉,不高兴地转过身走向浴室门口等着。
里面的顾星洛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才能让裴艺凝放她一个人出去呢,完全没想到她还没成形就注定失败的计划,已然被那个废物给捅破了。
敲门声响,裴艺凝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好了没有,让我进去。”
顾星洛慌张地抬头看了眼,正巧对上镜子里自己的脸,原本就忐忑的心呱唧往下一落,像是摔死了。
——看,什么都没做呢就这么心虚,这心理素质怎么越锻炼越差了?!还有,听听裴艺凝说的啥?她都说了要上厕所上厕所,她倒好,在外面让开门,讲不讲道理了,有没有点礼貌啊。
顾星洛嘀嘀咕咕打开门,“我好了,你用吧。”
“你好了?”裴艺凝堵在门口,伸手把人捞回来,反手关上门,“那是等着我帮你刷牙洗脸吗?”
顾星洛:“哦,我忘了。”
裴艺凝看着她走回洗手台前挤牙膏刷牙,跟过去一起刷牙洗脸,结果擦脸的毛巾刚放回消毒架,身旁的人又想跑,“躲我?”
顾星洛诧异抬头:“没有啊,我们都……我躲你干嘛?”
“那你急着去干嘛?”裴艺凝把人堵在洗手台前,“老实交代,不说实话,今天别出去了。”
听到最后一句,顾星洛懵了:“你太霸道了吧?”
“你刚发现吗?”裴艺凝盯着她的眼睛,呼吸间是不分你我的薄荷香味。
顾星洛撇嘴:“是,我刚发现你有点不讲理。”
裴艺凝不否认,跟着她点头:“是,我也刚发现你好像没有表现得那么真诚。”
顾星洛:“……”
裴艺凝帮她整理好耳侧的发丝,语气软了下来:“告诉我你想出去干嘛,你知道的,你这样什么都不说,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说了,你就让我去?”顾星洛问完看见对面的人点头,她又不放心地确认道,“说好了,不反悔?”
裴艺凝再次点头。
顾星洛深吸一口气,这才有所松动,低着头犹豫了好几秒说:“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短短的八个字,听得裴艺凝隐在头发下的青筋狠狠一跳,一跳,又一跳。
“回去?你要回哪去?拿什么?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惦记着想回去拿?”裴艺凝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咬上去泄愤,按在洗手台边沿的手背上青筋尽显。
顾星洛本来就心虚,被裴艺凝这么一追问,头都不敢抬:“回、回、就是回我之前住的地方,那里放了好多我买的东西,都……都挺贵的,我想、想去拿回来。”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好在最后用的两个字,起到了那么一丢丢安抚的作用,没让裴艺凝失控爆发。
可即便如此,裴艺凝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她语气冰冷地问:“有多贵?我给你买新的不行吗?”
“不行。”顾星洛不字说得艰难,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些东西,但是,但是毕竟是真金白银买的,都是我那段时间离开你的补偿,你不想让我拿回来的话,我去卖掉也行的。”
听她这么说,裴艺凝的心里好受了些,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那一定要今天去吗?”
顾星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说:“越快越好吧,我和你的事情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了,我怕去晚了拿不回来。”
确认顾星洛留恋的只有钱,裴艺凝松了口:“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