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安打了个哈欠,像是没听到。
棱角更加分明的脸,找到了舒服的角度,困意也跟着显现。
“好了,再陪我睡一觉。”
夏遇安说完又忽然抬起头,小声命令着:“也得和我一起醒,好吃些东西。”
纨绔的乖戾恰到好处,徐放都接受,悄声回应:“那你记得喊我。”
“嗯...”
夏遇安的喉结刚刚晃动,就合上了眼,呼吸渐渐规律。
徐放收起颧骨,眯着眼,丝毫不困。
他睡得够久了。
梦里不断喊着他的人,此刻安静地躺在身旁,一张脸那样近。
变了,又没变。
徐放的呼吸也变得舒缓,睁着眼,看着梦。
而这一看,就发现了谎言。
夏遇安才不老实。
睡地是很快,但每次刚发出半梦半醒的沉息,没多久就会醒来。
起初,徐放选择在对视前合上眼装睡,便感受到夏遇安迷迷糊糊地,又是给他掖被子,又是确认着他的体温。
最长不过间隔了半刻钟。
直到第三次,徐放没再闭眼。
“徐!...”
夏遇安似乎有些梦魇,惊慌着看到呼唤的人,缓了一会儿才平稳,小声问:“吵醒你了?”
徐放眼睛弯了弯,安慰般摇头,“没,都睡了那么久,换我看你睡。”
夏遇安揉了揉眼角,在未撤的困意中,安静被看了会儿,才放松脖颈,又向里蹭了蹭,“好啊...”
徐放依旧没动,夏遇安的发髻贴在他的肩膀,安稳中,时间变得很慢。
这一次,才是真的老实了。
夕阳渐渐做了暖灯,初夏,终得安眠。
不知不觉间,徐放也获得了深度睡眠,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日的晨光。
夏遇安端来的水,汤药、丸药,还有蜜饯,他都一股脑咽了下去。
在搀扶下奋力坐起,就出了一身的汗。
夏遇安紧接着又喂给他一杯温水,徐放喝完就晃着头,拒绝了刚晾凉的早餐。
“我已经饱了...”
“那就先不吃,歇会儿。”
夏遇安用自身给徐放做了椅垫,环过手为他顺了顺胃,揉了几下又在耳后问到:“要不然我去求王太医,把药浓缩减量?”
徐放费了大半体力,把头抵在夏遇安的锁骨处,闭上眼享受了一会儿,发梢被问得痒痒的,轻笑出声:“还是别了,那样岂不是更苦。”
“...也是。”
夏遇安似乎听了进去,放慢的手又在烦恼着解决办法。
徐放笑得有了些力气,动了动,冲向嘈杂:“外面好像很多人?”
“毕竟是非比寻常的案子。”夏遇安的动作更慢了,按揉几下后,将手臂搭在被角。
“是啊。”
徐放没再多问,细心的服务结束,他也轻轻抬起头,说着:“开窗透透气吧。”
“...再等会儿。”
“嗯。”
徐放不动,也不催,任夏遇安又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两人一齐靠在床边,听了会儿门外的吵嚷,也听了会儿,衣料之间的共振。
直到来来往往的人影变得稀疏,柳芽的味道愈发清澈,夏遇安才撤出身,去打开了窗。
日光刚随声响大片洒进来,也叫门外探头探脑的人,寻觅到了造访地。
“小夏大人?小徐大人?”
“马婶?”
夏遇安意外地与人对视,徐放看过去,才知道原来方才并非幻听,笑着跑到窗前的人,真的是马英。
她的神色与盐村时相比,十分开怀,这一次,亲自送来了吃食。
“还以为找不到你们俩了,快,这是放了青菜和肉末的,保证比白粥好喝。”
并没有要进入的意思,马英看了一眼室内,说着就将怀中裹紧的砂锅,举到窗沿。
夏遇安来不及去开门,就仔细将眼前的心意接过,也笑了笑,不忘打趣:“多谢,合着您之前...”
“那时是没心思嘛,我唯一的女儿被...哎呀忘了介绍。”
马英仰着头刚要解释,提到女儿,就拍了拍大腿,用前所未有的嗓门,招呼着不远处的人,“小彤!快过来!”
窗边很快又传来一阵脚步,夏遇安将砂锅放到桌面后,马英身旁也多了个,年轻的女孩。
“这是我闺女,马家彤,谢谢你们救了她。”
被马英拉到身前的女孩,也完全是不同的模样,梳洗整洁,一身新衣,仿佛抡圆胳膊退敌的,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夏遇安笑着说不用谢,马家彤又垫起脚,阳光下一双大眼睛望向徐放,关心道:“恩公,你的伤好些了吧?”
徐放身子不自觉向前,“嗯,那晚,你也救了我们呢。”
马家彤闻言耸了耸肩,露出少女般的俏皮,又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很小的物件,举过头顶。
“对了,这个,撬开锁就断了,可以留给我做纪念吗?”
眼前闪过一束亮,徐放才看清马家彤手里的‘小针’,
欲首肯的同时,看到后方犹疑着走来的刘娟,便示意着扬起下颌:“问刘姨吧,那碎玉,原本是二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