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接过嘴边的药丸,被喂了一口水后,便问到:
“我躺了多久?”
“到晚上,就整整五日了。”
夏遇安又拿起新的药瓶,提起他的指尖,“手上好像渗了血,我看看。”
“...没事。”
徐放喉咙动了动,五日被说得轻松,他任由摆弄,只看到夏遇安垂着眉,一片乌青。
药膏被仔细涂抹,夏遇安握着徐放的手腕,检查片刻,便弯下身子,将侧脸紧贴进掌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阵,才沉闷地说:
“明明就是你睡得更久。”
“......”
徐放摸到了胡茬,指尖轻缩,夏遇安也止住了呼吸,抬起头时眼眶更红,深深看过来:
“记忆...没有再丢吧,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
床头渗入了光,将他的鬓角映成金色,发丝下有一处细小的疤。
徐放也从上至下地描摹着,最后定格在,夏遇安的瞳孔。
晃动中映出他的样子,徐放发现,除了他自己那张脸,深处的纯净中,也多了些年轮。
气息打到鼻尖,光线不觉间换了位置,金色被融化。
夏遇安还一动不动地望着,仿佛在等待他的,某个答复。
在四目相对里呈出往昔,徐放知道,很多话都没有说完,而此刻他最想说的,是分离之际,忘了说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夏遇安又深吸一口气,皱起了眉,“我不要你的道歉。”
徐放自然知道他神色的意味,最终还是只在期待中,轻应了一声:“嗯。”
“李珍那两张纸条,内容不一样是不是?还有,什么鬼门关,不要再说百年以后的话。”
夏遇安的声音大了些,徐放转而盯着脚边的那束光。
“嗯。”
光束转得很慢。
他听到夏遇安将胸口的气积攒,用力呼出后,抓过了一个药瓶。
“祛疤的药,我再给你涂一些。”
“...嗯。”
夏遇安不再说话。
徐放的里衣又被拉起,光柱也随之拐了弯。
药膏沉默着,从脚掌,到小腿,一点点向上。
冰凉顺滑的触感,很快在肌肤中间变温,徐放都任他动作,直到,温热的痒感,到了大腿根部。
浅而长的口子,被奇怪的触摸延伸向内,神经也跟着恢复,徐放忍到最后,整条腿控制不住的颤栗,直至脚尖。
“额!...没事...”
天气真是在变热。
夏遇安的手已经抽离,张开嘴还没能发出声音,门再次被打开,被子立刻复位。
“徐放醒了?”
是温云闲和贺兰野。
徐放的睫毛还抖着,夏遇安清了清嗓,替他回应关心:
“咳嗯...嗯。”
“王太医怎么说?”
温云闲走近,夏遇安顺势坐在了床尾,“好好养着就是。”
“徐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多了。”
徐放身上有些出汗,红晕的脸颊到探访者眼里,显得有了些气色。
“醒了就好,真是伤得太重了,还疼吗?”
一前一后的黑白套装,不断投来眼神,比初见时的关切更甚,徐放忍不住勾起唇,回到:“还好。”
贺兰野提来两把椅子,一边放到温云闲身后,一边说:“我替你回绝了姨母,证人已经够多了,李家父女的罪,很快就能定了。”
徐放没来得及给出反应,椅子刚落地,就被夏遇安拦下,“别一来就聊正事,要不就继续审你的人去。”
“......”
一双手悬在椅背,贺兰野被呛,也没再出声,温云闲看了看,便后撤到他肩旁,“好了,徐放刚醒,遇安也很久未合眼了,这下,都安心地休息一阵吧。”
“嗯嗯,去接着忙吧老温。”
夏遇安语速加快,贺兰野只能不算重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
室内又留下一阵静寂。
热量并未溜走,微妙的战栗被领导乍破,而刚被记起来的‘正事’,也都叫人拦到一旁。
夏遇安还坐在床尾,望着门口,胸口的起伏变慢,徐放刚想出声,就看到他转过了头。
于是轻笑着说:“我也没办法给你腾地方,把窄榻再靠近些吧。”
对视中,夏遇安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莫名开始有了从前那种,‘臭屁’的样子。
只见他起身,用脚将碍事的椅子推开,又像是习惯性地,在紧挨的榻沿半卧着,将脸搭在床边,斜倚在肘弯上。
“我现在睡觉老实多了。”
徐放刚觉好笑,就在颈间看到了光亮的眸子,近到,仰视中仿佛,倚在了他麻木的肩头。
没被接触的心脏,也跟着变得麻麻的。
“这样...你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