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的日子,他没有再害人,希望你也...”
接下去的话,被开门声阻拦,桂儿瞬间低下头不再动。
身后脚步声不止一人,徐放也转过头,就看到李真带着一位老者,向桂儿走了去。
李真只盯着她嘴角流下的鲜血,不柔不戾的拇指很快染了红。
桂儿不躲,也不理会,眼神没有焦点,任由老者为她切脉。
徐放只看得到李真扭曲的侧脸,医者顾自起身,又加遮挡。
“这是老夫新配制的愈伤膏,她的皮外伤不算严重,但...郁结难消,还是要,多见光才是。”
动作和声音,都叫徐放熟悉,想来便是未曾得见的,那位李太医了。
李真伸出的一双手,又抓住桂儿面前的空气,不回头地接过药瓶,就解开了铁环。
始终未分给旁人一个眼神,抱起桂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声再次传来,李太医却没有立即跟去,倒站在中间,看了徐放一眼,又好心一般开了口:
“几日不见,公子怎得愈见憔悴?老夫的药,没有按时服用吗?”
想到被夏遇安直接丢掉的草药,徐放缓缓起身,单刀直入:“是你害了白默大人吗?”
仁医面对指控,神色不变,仿若未闻‘害’字,只听到了旧识的名字。
“老夫一生行医,为报李氏提携之恩,一样会救助王爷的朋友。”
“好一个救助,好一个朋友,如果白大人的死与你毫无干系,怎得不先行否认?”
徐放又向前一步,李氏的忠医只微微颌首,便转身告辞。
“尽人事罢了,公子保重。”
“......”
紧闭的木门替人说了答案,而一样和徐放说着,即便将结果留下,他也带不走。
在空荡的室内站了许久,徐放才脱力坐回原位,“好一把,自洽的隐形刀刃...”
无声的黑暗,带着蔓延而上的窒息感,他竭力呼吸,好希望能再做一次录事,把所见所闻,尽数呈给领导。
关于他的师傅,关于李真与桂儿,关于飘走的深海面,‘徐放'留下的痕迹。
陌生的角落无物可用,徐放只能把夏遇安的佩剑,紧握在手心。
院内嘈杂彻底将困意打消,烛火也在微亮下燃尽。
脚步声逐渐集中在一墙之隔,徐放才起身贴近,发现屏风后的小窗,正渗入少许晨光。
他大力推倒屏风,也不管引起的声响,在纸窗上戳出一处洞眼,便瞥见正厅一隅。
魁梧的守卫此刻又变为侍从,将桌椅摆成大型宴席规格,每一个碗筷杯具,都相隔等间。
徐放懒得再看,直到听到李负满意的首肯,也等来了,手边剑鞘的主人。
是那套许久未穿的红黑色衣装,没了利剑相配,夏遇安的腰肢亦显空荡,他只给李负道了句恭贺,不见丝毫热情,便坐回第一晚的方位。
身后贺兰野端着一碗‘清水’面,献上了心意,“这是我们亲手为您做的长寿面,还希望您莫嫌弃。”
“呵呵...有心了。”
李负亲手接过,客套的笑,在碗边轻抽一动。
徐放即便望不清闻不到,却也十分相信,远庖厨的君子们。
黑暗的面汤被看了一眼就落到桌面,李负不急也不忍地,引着温云闲一起,坐到夏遇安身旁。
而先寿星而坐的夏遇安,已经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留一丝客套,又看向李叔叔:
“您尝尝,再趁此,许个愿吧。”
夏遇安正对着小窗,徐放也看的最是清晰,不但始终不高兴,分明就是还想要找人,发泄情绪。
李负自是愿意演好最后一出,顿了一瞬就欣然接受,“好啊。”
徐放一同注视着他拿起筷子,挑起最细的一根面条,轻送入口。
泛着热气的碗经过轻微翻动,就有一阵又酸又冲的香辛味,透过孔洞传进鼻腔,徐放也得到些爽快。
再看那位寿星,未经咀嚼,就直接和手,紧闭眉目做出许愿之状,“...嗯~呵呵哼...”
晚辈都安静地,等他许下莫须有的心愿,再次睁眼之际,李真姗姗来迟,推门而入。
李负得了救,推开面前的大礼,就招呼义子紧挨着主位坐下。
“真儿,快来!”
“......”
夏遇安将嘴边的祝愿直接收起,迎上李真无声的随意行礼。
李真穿着精致的新衣装,却一样是高耸的衣领,坐好便用帕子仔细擦拭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