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地又听到舍友起床的动静后,天已放亮,徐放顶着隐隐作痛的伤,学习新的穿衣方式,也不管头发上的白布有多碍事,愣是把那官帽安上去了。
丁纪见状嘴角抽动着,刘财先一步揶揄:“徐放,你这...还真是大变样了啊...”
骂什么人啊...徐放不语。
不过一夜过后他想通了,死都死过了,说到底这里一样没有他在乎的人,罢了吧。
只觉得衣服太重,而且怎么也整理不好。
一旁的柳明成在憋笑,前厅同时传来声音,是昨天那位大官。
“我就知道温大人会比我先到。”
“还有我呢大人,可不敢叫您抓住把柄。”
夏遇安的声音随着他奔跑的脚步传来,柳明成立刻收起笑容,随着刘财走出屋子,徐放自然也跟在其后。
很快走进诺大的正厅,不管四方投来怎样怪异的眼神,徐放也只是若无其事地问丁纪,“一会儿我该在哪?”
“少卿大人右手边那个案牍后面,笔墨应该也都备好了,我不用一直在前厅,你自己加油啊。”
“哦。”
循着丁纪的指引,徐放心想,大不了就用画的呗。
他学舌一般与几位大人问过好,就老实坐到了工位上。
而贺兰野想来也是认出这位死鱼眼伤者,就是昨天霸占他地盘的人了,正一脸嫌恶。
徐放不敢与之对视,闪躲间看到温夏二人坐在左侧,依旧都是昨日的打扮。
温云闲气质干净,但此刻神情复杂,虽说让古装帅哥皱起眉头有些抱歉,不过夏遇安扶着倾斜的配剑,看着自己憋笑的样子倒是也有些好笑。
莫名觉得那气场强大的少卿大人瞪了自己一眼,徐放回望,贺兰野已经摆好架势。
“白大人离世后,大理寺并未有过重大案件,这近期的录事失踪一事,听说是与旧案有关?”
声音被刻意压低,像是要彰显威严。
温云闲作揖回道:“是,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前朝悬案也所剩无几,大人若是想查此案,吾等当尽力协助,只是...徐录事重伤失忆,旧案也已无从考证。”
被提及的徐放不得不打起些精神来。
只见贺兰野眼神一凛,盯着手边的惊堂木,“失忆的应该是只有录事一人吧,不过一年,就算什么都找不到,难不成在场的人都是新上任的?”
堂下的差役均被新官威呵吓到,短暂的沉寂后,夏遇安耸肩上前。
“看来贺兰大人功课很用心,那想必您也知道,丢的是一桩并无疑点的奸`杀案,犯人也已被处决,要真想再查...”
“报!!!大人,有人击鼓。”
杂役的传唤将话题打断,贺兰野未曾预见刚一上任就有案子,不等夏遇安说完,便伸手阻拦,“传。”
“得。”夏遇安只好又老实靠在椅背上,挥手遣人。
“何人击鼓?”
被带上来的男人跪在堂前时,显然也被新官所震慑,整理了一下衣摆才开口作答:“大...大人,罪臣齐山,今日击鼓,是为自首!”
道貌岸然,是徐放对‘嫌犯’的第一印象。
“你是太乐丞...齐山,齐大人?说下去。”贺兰野像是见过这位‘罪臣’。
齐山继续自白:“是,事情是这样的大人,昨日罪臣发现发妻与人私通,争执间得知,家中爱女并非已出,激动下失手...杀了那奸夫。”
几位大人静静听着,眼神都仿佛是要将他看穿,齐山却越说越激动,舞着袖子,还原起现场,徐放也看得有了些兴致。
“可是大人,我本不想杀人的,是他要来抢我的刀才...请大人为我做主啊!”
“你不想杀人还拿刀?”夏遇安率先敏锐发问。
嫌犯倒是很快恢复镇定,“是罪臣的随身佩刀,防身用,这证物,罪臣也好生带来了。”
“嗯。”贺兰野明显有些不满夏遇安的发问,差人将凶器收好,又咳了一声后道:
“听闻齐大人五年前入赘都统府,与都统小姐感情一直很要好,况且您掌管的是礼乐事务,还随身佩刀,可真是谨慎啊?”
齐山对答如流:“受岳丈的影响,有了些武官的习惯。”
贺兰野俯身,一只手支撑下颌,“也是,都统大人虽辞官多年,但始终坚持练武,去年都统大人离世后,府上事务便由都统小姐打理了是吧?”
那位齐大人此刻低下了头,“是,臣也一同管理,毕竟女儿尚小,总缠着娘亲。”
“她是带着女儿去私通的吗?”
“这...”
贺兰野能面无表情地提出这样的问题,徐放不禁有些佩服。
齐山的慌乱也只显露一瞬,额角露出些汗珠,语气依旧平稳:“不是,那人是她的旧友,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从何时开始往来的,直到撞破一切,我才得知真相。”
“哦,尸首何在?交给仵作。”
“就在门外,还有妻女,也都在门外了,大人可随时传唤。”
“都带上来。”
审讯短暂停歇,徐放看得津津有味,昨日激情误杀,今日这自首的流程倒是自己安排得挺好。
如果这是一场戏,他真想将进度条拉到侦探揭晓一切,看到犯人的面具被撕开的样子。
身旁的侦探大人也换了只支撑的手,便瞥到了认真观看的徐放,“你怎么不记?”
!!!
“额...”被抓包的观众手足无措,拿着毛笔眼神闪躲。
“不能做可以换人,别显得我不近人情。”
压迫感传来,徐放只好低下头,“我...小的知错,这就记...”
贺兰野不耐烦般转过头,温夏二人也投来目光,尽管几人眼中的情绪,都大不相同就是了。
徐放老实地研磨,在那一对母女被带上来之前,绞尽脑汁,只得在一侧写好了间隔的‘ 年 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