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
“回大人,臣女隋媛茗,怀中是我的女儿,乳名尖尖。”
忍不住又在讯问声中抬起头,望向‘女主人公’的那一刻,徐放不禁觉得有些熟悉。
那位貌美的小姐衣着华丽,但面色憔悴,尽管化了胭脂,徐放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哭红的眸子,而那双杏眼中,写满了决绝。
贺兰野问道:“关于你夫君所说的私通,你可承认?”
“认。”
“......”
隋媛茗怀中的女孩懵懂地望着四周的人们,她无法理解父母为何跪在地上,只是看着娘亲眼中又滴下泪水后,伸手去擦。
哪怕只一眼,徐放也看得出,这可爱的女孩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圆圆的眼睛像极了母亲,就算不想承认,那高挑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简直就是和齐山一个走向。
这说不是亲生的都不能轻易相信吧,再说亲不亲生的,要验...
是啊,现在哪来的DNA技术,徐放不免泄了些气。
不可能提出亲子鉴定的少卿继续到:“你可目睹凶杀过程?”
“是,齐大人所言皆属实。”
随着简短的回答,徐放终于明白了方才那种熟悉出自何处。
墨水浸透了纸张,黑色抓过视线,与记忆中晕开的血液重叠。
他万念俱灰,决定放弃时,便是那样的表情。
“那你们说,我该如何判?”贺兰野看向众人。
徐放也悬着毛笔环顾,温云闲与夏遇安均未来得及开口,隋媛茗却先一步道:
“齐大人的过失乃臣女之错,臣女愿和离,带女儿离开,将都统府交于齐大人。”
“哪怕是都统府的家事,也不能轻易定夺,何况死了人。”贺兰野嗤笑,“先将齐山压下去,好生看管。”
“是。”刘财压着齐山离开,并未有预想中大声叫喊的画面。
徐放就算脑子不算聪明,此刻也大致有了猜想。
一个指控妻子出轨的入赘男,想要顺理成章地从杀人犯,变成老爷。
片刻寂静后,贺兰野皱起眉头,看向那对叫人揪心的母女,“都统小姐,我想,我有能力为民撑腰。”
隋媛茗仍直直地跪着,眼神却又在此刻写满悲伤,“谢过大人,可...大人能够挡住,对你了如指掌的枕边人的伤害吗?”
“真相可以吗?”
“呵...我只要我的宝贝平安。”隋媛茗缓缓起身,拂去灰尘欲转身离开。
空旷之处将细微的声音放大,徐放没有立场接话,看到夏遇安的眉毛拧在一起,很是憋屈。
而温云闲终于出了声:“请等一下。”
贺兰野倾身让出空间,他却未动,“听闻都统小姐自幼习武,不善女红,可曾为齐大人做过手帕?”
隋媛茗对这拦住她的提问有些奇怪,欲言又止,“不曾。”
“好,和孩子先回去休息吧。”温云闲却不追问。
“...民女告退。”
苦涩的背影渐远,夏遇安再也忍不住,“你发现什么了老温?”
“方才齐山被带走前,下意识想要拿出手帕擦汗,可触及后又挡住了,只用袖子擦拭了额头。”
“还得是你细心,来人...”兴奋挥手后,夏遇安又熄声地看向贺兰野,表情像是在说‘这样满意了吧?’
徐放憋笑侧目,看到贺兰野挑了下眉,“大理寺也不是一言堂,寺丞...与寺正有能力,自然也有权差遣。”
夏遇安对少卿大人莫名的停顿并不在意,立刻吩咐道:
“柳明成,去为齐大人送去干净的囚服,将他随身物品收好呈上来。”
“是。”
不久,一块青色的手帕压着方才齐山的那套衣物被呈到桌前,还不等贺兰野仔细端详,夏遇安抢先夺过,“拿来我看看。”
他看了看直接放到面前,又仔细地闻了闻,徐放不禁想到警犬。
“这味道...像是那天在净欢楼闻到过,很独特,老温你闻闻,就是和王大人吃酒那天。”
“你们去过青楼?!”
贺兰野的惊呼将维持了许久的‘大人’模样打破,徐放也被吓了一跳。
夏遇安倒不以为意,“净欢楼怎么算青楼?我们去喝好酒,吃好菜,听好曲儿,你别说那么难听好吧,走老温,我们去查。”
“...温大人留下。”只见贺兰野理了理衣襟,尽力恢复着方才那领导的做派。
夏遇安翻了个白眼,“少卿大人,您又要干嘛?”
“夏寺正想差遣谁都可以,只是温大人说好了,要以礼相待,我总要熟悉一下这大理寺的环境,才能更好地带领大家不是?”
“我真受不了,这哪还有人了?”
听到夏遇安的控诉,徐放也替他无奈,确实没什么人手了。
方才柳明成领着一众狱卒离开,这屋里,就只剩门口那打瞌睡的了。
还不等他继续热心张望,贺兰野随手一指,徐放的心直接沉下去。
“这不就有一个,字不会写,脚总没坏吧?”
对啊,还有个看戏的...
再次和少卿大人面面相觑,徐放挡住那不堪入目的‘案录’,嘴角抽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