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成也盘腿靠近,不仅身材魁梧,动作和声音都与这名字大相径庭,徐放只能回答:“我...我不知道...”
“那你还记得多少?我就说你做事别太认真吧...”
“......”如果醒来前的那个梦是原主的记忆的话,那就是全部了。
新的舍友一幅紧张又关切的模样,徐放这个陌生人倒是不用演,就真是一幅伤后失忆的场景。
不管原主如何,现在的徐放其实并不太想认真,但从物理学上来看,一时间却也无法置身事外。
新室友甚至已经直接介绍起来:“哎呀,他是丁纪,和你一起上任的主簿,俺,柳明成,和刘财一样是这里的狱丞,官职虽然小,但也算是前辈嘿嘿...本来你也刚来没多久,之前还总是看案卷到很晚才回,忘了就忘了,以后可得多和兄弟们往来,免得又出意外。”
“...嗯。”
人物信息再次灌入脑内,面前话也不算少的柳前辈,看起来憨厚老实,身旁丁纪也一看就是‘好学生’。
徐放点点头,不禁脸回到了大学时代,就连住宿环境也有在靠拢,于是又在注视下,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我是...干什么的?”
所幸大家不说文言文,不过总是听到的‘录事’一词,徐放既跑不掉,总得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吧?
而听完他的‘重大问题’,丁纪不禁睁大了双眼,“明天少卿就到任,你不至于连这都忘了吧,你是录事啊,就是负责记录...对了,你之前随身带着的本子还在吗?你记...”
丁纪还来不及说完,门被打开,他顺势转头向来者求助,“财哥你可回来了,徐放他什么都忘了!”
“什么?”
刘财发梢沾水,半身赤裸,紧实的肌肉上显现出几处疤痕,虽然看起来比柳明成更成熟可靠,但徐放一眼就觉得,这人是另一种的‘不好惹’。
与他对视后徐放莫名有些紧张,而刘财沉稳地并未表露出太多惊讶,只对另两人说到:“我打了水,已经洗过了,你们趁热去洗洗吧。”
“啊好。”丁纪也顺从,拉着柳明成便要离开,“财哥,你再给徐放讲讲职务什么的,明天可别在少卿面前出岔子。”
“嗯,你们去吧。”
门再次关上,屋内陷入短暂的宁静,徐放看着刘财穿起上衣,又坐到了一旁,“活着回来就好,你失踪前还欠着我钱呢,我以为要不回来了。”
“钱?”
徐放怀疑着看过去,又被对方深色的瞳仁震慑到。
“欠我十两,慢慢还吧。”
“...真的?”
“现在我说欠就欠喽。”
刘财的表情里,分明带着捉弄,徐放不答。
烛火煽动,只见刘财忽然起身,从最里侧的柜子翻出一沓纸来。
“这是你之前抄录的案录,失忆也不至于失智,你看一看,虽说我们很久没正经审过人了,要真是在新少卿面前出错,都要受罚。”
“...好。”徐放接过,看着那工工整整的毛笔字,只觉这个世界的徐放可能也是个‘好学生’。
而刘财怎么看也不像真的在意是否受罚,打了个哈欠,转身躺到了最外侧。
徐放顺势向打开了的柜子里看,都是些寻常衣物,一侧放着两个荷包,一个空着,一个装了些铜钱,并没有见到丁纪所说的本子。
他想起夏遇安的话,便将疑点藏在心里。
又想到那块玉佩,徐放正思索着要不要藏到柜子里,便被刘财忽然的询问吓到,“找什么呢?”
“啊?...就是...看看东西,希望能想起些什么。”徐放根本没有听到他翻身的声音,立刻将玉佩不着痕迹地放到袖内。
“哦,那你看吧,早知道你会失忆,我真应该直接拿了你的钱袋。”
“......”
刘财又没了声音,徐放调整呼吸,一切不是梦的证据更加明显。
自己怎么也不会幻想出,这么多合不来的人。
努力接受重生这一看似幸运的设定,徐放将柜子里那个空荷包打开,迅速将玉佩塞了进去,又将荷包放到了白色里衣的夹层。
而后尽量保持安静,将手里的纸张靠近烛火,试着扮演好新的角色。
等会儿,‘白卿遣寺丞呈物’...‘仗十’...‘冤呼?’
怎么都是文言文啊!?
直到丁纪与柳明成碍于刘财已经睡着,忽视着徐放的呆滞将烛火熄灭,他的心中依旧在哀嚎。
本以为自己公众号写手的经验足以应对新问题,可现在,就算回到巅峰的高考期,他也只是能够读懂面前小段的古文,可他的新工作是,
全程用文言文记录庭审!?
认床或头伤,都不敌短时间的震撼,比起万念俱灰的前尘,徐放从决定离开,到老实躺好,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