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没有在昨天死去。”李自牧说。

“嗯。”己辄休点点头，下意识应了，随即才咂摸出味儿来，头微微一歪，“嗯？”

“因为今天的阳光更好，金黄色的，像蜂蜜。”李自牧目光投向窗外。

己辄休从他平静的脸上移开去看窗外，暖融的日头，确实很不错。

【7777：他都安慰完了，我再安慰会不会显得特别迟钝。】

【不会，依旧特别贴心。】

【7777：现在感觉怎么样。】

己辄休仔细感受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松弛感包裹着她，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量，整个人现在软趴趴的，连指尖都懒得动。

【挺好，你做什么了。】

【7777：这是我的拥抱。】

学生跳楼事件如石子投进湖内，泛起涟漪圈圈，湖面恢复平静，只风偶尔一吹，会再荡起一点，而后，再没有了。

年级组几位头头脑脑重点到高三的楼里去转了转，宣扬了人生观价值观，让大家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带着情绪去做一些极端决定。

而一中的教学方式也再次被大家端到台面上讨论，相比起二十七中，一中活脱脱是个铁笼子。

“一中？啧！”后排男生皱着眉吐槽，“我隔壁邻居的女儿就是一中的，现在才高一，好家伙！一周放风一次，听说天不亮就得起，晚上十点才让回，回去了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啃书啃到后半夜！高一诶，这不是熬鹰吗？。”

“没办法，重本率都是拿命熬出来的。”

“能多熬出几个？今年高考简报看了吧，也就比咱们多个6%，值当把人当牲口使唤？”

“确实太严了，他们又没校本课，也没课外游学，每年连一天研学都不开，拜托，纯监狱吧。”

“我搁那待段时间估计都要学傻，真没必要给那么大压力，我记得当初两个学校的录取线一样啊，怎么差别这么大。”一个女生托着腮帮子叹气。

己辄休听着，心里那点对小幸的担忧又往上拱了拱。一中是寄宿制，小幸高三，一个月拢共半天假。听说手机也给她妈收了，己辄休好些日子没联系上她。这念头像根小刺，时不时扎她一下，不疼，但总想着。

最近马上运动会，暂定下下周周三到周五，庄洁还在班上问有没有想出节目的，说运动会的各节目由各班竞选出来。

文体委员主张来段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音乐，话音没落呢，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家班长。

己辄休也含笑望过去。

李自牧：“……”

“再来一个人。”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这就是同意了，庄洁眉开眼笑，“行，还是班长靠谱，那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到时候竞演给校领导们看，不要太掉面就行。”

庄洁随后又交代了一堆运动项目报名的注意事项，就随便他们掰扯去了。

文体委员余可直奔李自牧这里，撑在他桌子上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会长笛，班长你是会钢琴的吧，嗯……后天预选，咱们随便来段奏鸣曲怎么样？”

李自牧点点头，他没有异议。

“噢对，己辄休！”余可转向她，笑容灿烂，“那到时候咱们班举牌子的就你了哈，门面担当非你莫属。”

己辄休笑着应下，“好呀。”

“报项目吗？”余可把手上单子给她看。

己辄休接过来扫了一眼，“我当替补吧，哪个缺人我去哪个。”

“嘿嘿，己辄休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余可笑嘻嘻地说。

日子照常过，报了项目的利用课余时间加紧练习。

己辄休最终填了跳高、400和1500——用蒋文捷的话说，“专挑费腿的”。

这天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大家约好去礼服店挑衣服。

需要礼服的一共三个人，都是女生，余可和己辄休，还有后面加进来的江铃。

江铃会拉小提琴还是宋汤圆说的，说她们之前请的是同一个老师，但她自己练成了一个半吊子，而江铃拉的很厉害，目前正在考十级。

导购问了预算和要求，推荐几件无果，便让她们自己看。

“这件怎么样？”蒋文捷搭着李自牧肩膀，饶有兴致地指着一件长裙——他头一回进这种店。

“这个露背太多了！”余可果断否决。

“那这件呢，哎呀好像也不行。”姚小彤边翻边问江铃，“那江铃呢，你穿不穿露背的？”

“我还是……简单一点就可以了。”江铃有些害羞，声音细细的。

宋汤圆在旁边一个区域找到一件蓝色的，余可看着不错就拉着她去换衣服。??

己辄休找了件中长款礼裙，层叠的裙摆散开，上面还有线谱的图案，问江铃：“这个觉得怎么样？”

江铃接过她手上的衣服，就和姚小彤一起去换衣服了，“那我去试试。”

己辄休点点头，随后就又看起其他的。

“有看中的吗？”李自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还没。”她目光仍在衣架间流连。

蒋文捷推开一扇隔断门，眼睛一亮，“快来这边！这边的更好看！”

门后区域陈列的礼服确实更精致，设计用料都更考究。

“不用说，这边租金肯定贵一截，”蒋文捷朝己辄休挤挤眼，“门面大人，请掌眼？”

己辄休无奈地笑笑。

“有几件还行。”她目光扫过。

正说着，余可她们找过来了。

“他们人呢？”

“这还走不见了？”

“啊，原来你们猫这儿呢。”

余可换上那件蓝色亮片裙走出来，灯光下，整个人光彩照人。

“漂亮啊余可！这件好！”蒋文捷竖起大拇指。

“好看，很适合你。”李自牧点头。

己辄休轻笑，“很衬你。”

看到江铃没换那件线谱裙出来，己辄休瞬间了然。江铃走到她身边想解释，己辄休已先开口，语气温和自然：“是我没考虑周到，我们再看看这边的？”她顺手接过江铃手中的裙子挂回去，“这边选择也多。”

江铃抬头看她，点点头。

导购发现他们走到这边后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适时的介绍他们停留的那几件。

“这件的做工非常好，款式也不复杂，简单大方，很适合你们这个年纪。”

“这款的样式比较时兴，但这个颜色比较挑人。”

“这一件的话，比较丰腴的女生可能会更加撑得起来。”

几个人凑到一块儿，宋汤圆小声嘀咕：“这导购跟这么紧，我都不好意思上手摸了。”

“我也是。”

“她说的那几件挑人的，己辄休穿肯定没问题，己辄休，你不试试吗？”

己辄休摇摇头，“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