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沈知瑜带着东宫余下的侍卫赶来。她一身素衣,却丝毫不见慌乱,高声喝道:“太子遇刺,禁军即刻封锁四门!擅闯者,格杀勿论!” 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刺客见状,心知难以得手,对视一眼后,竟齐齐弃剑跃下屋顶,消失在巷尾的浓雾中。
沈知瑜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赵荐流血的手臂上,脸色霎时一白,却强忍着慌乱,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按压伤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撑住,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赵荐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又瞥见她鬓边沾着的尘土,心头一震。她本以为这场婚事不过是父皇的安排,却没想到,危急关头,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这般临危不乱的胆识。
禁军很快赶来,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赵荐握着沈知瑜微凉的手,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迹,眸色沉得像淬了冰——这刺杀,分明是冲着储位来的,赵洵和赵屿,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太医赶来时,东宫的偏殿已被血腥味浸得发沉。
沈知瑜守在榻边,亲手绞着温热的帕子,替赵荐擦拭额头的冷汗。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将每一步都做得妥帖——太医清创时,她怕赵荐疼,便轻声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上药包扎时,她死死按住床沿,才没让自己的慌乱显露半分。
赵荐看着她紧抿的唇瓣,看着她眼底强压的红意,忽然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沈知瑜身子一僵,抬眸望她,眼眶微红:“殿下……”
“无事。”赵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道,“这点伤,不算什么。”
话刚落,内侍便匆匆来报,说皇帝震怒,已下令彻查此事,且将赵洵、赵屿二人暂时禁足王府,听候发落。
赵荐的眸色冷了几分。那日朱雀门的刺客,招式狠辣且熟悉宫城布防,除了那两位虎视眈眈的皇弟,再无旁人。
沈知瑜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殿下,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眼下,您最该做的是养好伤。您是太子,是父皇看重的储君,万不能因一时意气,乱了分寸。”
她的声音温柔,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通透的清醒。
赵荐望着她,忽然觉得,父皇为自己择的这位妻,何止是温婉端庄。
夜深时,沈知瑜依旧守在榻边,困得撑不住,便趴在床边浅眠。赵荐看着她鬓边散乱的碎发,看着她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心头那层因秘密而生的隔阂,竟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月凉如水,殿内烛火摇曳。
赵荐轻轻动了动手指,与她交握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知道,这场储位之争,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