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曾被赵荐所救,这份纠葛让他的执念更显扭曲——既存感激,又因储位心魔难消,恨与不甘交织,才会明知亏欠,仍要铤而走险。
伤口包扎好的第二日,赵荐正靠在榻上翻看刺客的供词,沈知瑜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轻声道:“殿下,该喝药了。”
赵荐接过药碗,目光沉沉地落在供词上:“刺客招了,是赵屿的心腹。”
沈知瑜倒茶的手一顿,眉头微蹙:“他竟真的……不顾当年殿下的救命之恩?”
赵荐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攥紧了纸页:“他不是不记得,是太想赢了。那年围场遇袭,我替他挡下那支冷箭,他谢我一句,转头便忘了。在他眼里,储位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未落,内侍匆匆来报,说赵屿跪在殿外请罪,额头磕得见了血。
赵荐让他进来。
赵屿一身素衣,跪在榻前,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骨气:“臣弟……罪该万死。”
赵荐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若不是知瑜及时带人赶到,今日躺在这的,便是一具尸体了。你我兄弟一场,我救你性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提及救命之恩,赵屿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哽咽,却始终没说一句求饶的软话。他心里清楚,一旦认输,此生再无问鼎储位的可能。
沈知瑜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字字诛心:“王爷,殿下念及兄弟情分,从未与你计较过往日的龃龉。可你这般行事,不仅是害殿下,更是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父皇若彻查到底,你觉得,谁还能保你?”
这话戳中了赵屿的软肋,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决绝覆盖。
赵荐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带他下去,交给父皇处置吧。”
看着赵屿被侍卫押走的背影,沈知瑜轻轻握住赵荐的手,柔声道:“殿下不必难过,有些执念,旁人是劝不醒的。”
赵荐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指尖冰凉。
她忽然明白,这场储位之争,从来都不是靠恩情就能化解的。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御书房外的廊下,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吹得廊檐下的宫灯微微晃动,光影明明灭灭。
赵荐负手而立,玄色太子常服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白布。她目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里面隐约传来先皇震怒的呵斥声,还有赵屿压抑的辩解,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沈知瑜站在她身侧半步,身上披着一件素色披风,手中握着一只暖炉。见她肩头微颤,便默默上前,
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脖颈,动作温柔又克制:“人的心,有时是会被执念困住的。王爷他不是不念旧情,是储位二字,蒙住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