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川苦笑了一声,“驻军是我母后那边的人。之前我送去给父皇的密信,交给了母后的人处置……我怀疑那封信根本没有到父皇手中。”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父皇死在祭台上的那一幕,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林见川心里。那封信中他写明了对天命盟的调查、对欣贵妃的怀疑,甚至隐隐暗示有人要对父皇不利。按理说,父皇收到信后必然有所防备,而事实上并没有。
他开始怀疑母后的用心。
父皇宠幸贵妃,冷落皇后,伤了母后的心。若父皇当真死于“意外”,那么继承大统的皇子中,有资格角逐的不过三人——大哥、二哥,还有他。
大哥二哥虽优秀,却非嫡出。即便有朝臣拥戴,也无法与母后掌控的势力抗衡。而父皇迟迟不立太子,正是因为他这个嫡出的六皇子心性不定,朝中关于立嫡还是立贤的争论从未停止。
当初,正是因为厌烦了这场争斗,他才选择离开西陵,以林闻野的身份行走江湖。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行,那我们就帮你去看看。”萧晞竹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正好我也想知道,那个安浔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江怀谨点头,“现在就去吧,晚一些怕是东西都没了。”
林见川面露喜色,“就知道二位兄弟靠谱!我带路。”
有林见川开路,江怀谨和萧晞竹一路畅通无阻,却也见识到了祭台周围的戒备森严。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禁军与驻军分守两翼,铠甲鲜明,刀兵森然。两方人马彼此戒备,目光交汇时隐隐藏着较量之意。
“禁军、驻军,两方看守总能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林见川低声说。他不傻,互相制衡才有利于他掌控局面。
与双方首领打过招呼后,三人进入祭台废墟。
残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挂在天边。祭台的基座裸露在外,巨大的石砖歪斜断裂,缝隙间渗出暗沉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味。
“我看了一圈,下面很实诚,不像能藏人的样子。”林见川踏了踏脚下的碎石,“我来过两次,都没发现异常。那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萧晞竹跟着跺了跺地面,闷响传来。“这下面应该是地基,声音是实的。”
江怀谨却没有看地面。他的目光落在周围的泥土上——祭台基座外围的土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褐色,有些地方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深,那不是普通泥土该有的颜色。
“这下面一定有蹊跷。”江怀谨蹲下身,捻起一撮红褐色的土在指尖搓了搓,“既然看不出来,那就挖。”
他直起身,“就算有机关,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接缝、暗扣、空气流动的通道——这些都不是人力能完全掩盖的。”
林见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虽然挖掘废墟耗时耗力,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