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的废墟在暮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冢,瓦砾间隐隐透着焚烧过的焦黑痕迹。
林见川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狼藉。他已换上驻军送来的玄色劲装,发冠高束,肩甲上的铜纹在残阳下泛着冷光。三日前的那个白衣少侠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西陵六皇子林见川。
“殿下,周围三里已全部排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地道。”一名副将单膝跪地禀报。
林见川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祭台基座处那片暗红色的泥土。“继续守,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祭台废墟,包括工部的人。”
“遵命!”
副将退下后,林见川眉头紧锁。那金光出现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震颤——不是祭台坍塌的震动,而是更深处的、某种被唤醒的东西。父皇当时站立的位置恰好是祭台中心,而那个自称安浔的人,就像是凭空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朝廷那边传来的消息更让他头疼。短短两日,已有七名官员上折子,请求将“保护圣驾不力”的禁军将领撤职查办。其中三个人的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都是母后曾经提携过的人。
这是要剪除他的羽翼。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想让任何人查出祭台下的秘密?
林见川将手指攥得咔咔作响,返回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区,至于别院那边,暂时封禁。
萧晞竹正翘着腿坐在矮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哟,这不是我们的六皇子嘛!”语调拖得老长,满是戏谑。
江怀谨倒是起身见礼,姿态从容,“六皇子。”
“江兄这是什么意思,”林见川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又无奈,“把我当外人了?”
江怀谨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无奈似感慨,“没想到退去隐山先生的身份,你竟成了西陵的六皇子。”
林见川毫无形象地往旁边的箱子上一坐,肩膀耷拉下来,像是一瞬间卸去了所有伪装,“我也不想暴露身份。比起西陵六皇子,我更喜欢做林闻野。”
“林闻野这个名字是假的。”萧晞竹将铜钱弹起又接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欺骗的不满。
林见川立刻摇头,一脸真诚,“我可是个实诚人。我名见川,字闻野,这两个都是我的名字。”
江怀谨心下释然。皇子的表字一般只有太傅和至亲知晓,谛听阁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到这一层。
“无碍,反正都是称呼林兄。”萧晞竹歪头看向林见川,眼中带着审视,“这个时候你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吧,怎么有空来找我们?”
说起正事,林见川站起身,向二人郑重地躬身一礼。
“自然是希望两位好友帮忙了。”
江怀谨神色平静,“调查祭台?”
林见川点头,眸色深沉,“工部那些官员我信不过。周围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天命盟的人,朝廷里又有多少被收买的暗桩——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们。”
“不是还有驻军?”江怀谨问。
驻军是林见川亲自调来的,按理说应该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