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哭得多丑...”苏跃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深深的温柔和心疼。

他想伸出手，替许鸣夏擦去脸上的泪水，想告诉他，别哭，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告诉他，他很在意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指尖，甚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他在商界杀伐果断的模样，他冷矜地看着许鸣夏摩挲怀表的模样，他第一次见到许鸣夏的模样，他和许鸣夏并肩作战的模样，还有许鸣夏温和的笑容，他无意识中画的怀表，还有这片奇怪的森林，还有这把刻着符文的刀...

那些片段，很零碎，很模糊，像是一场短暂的梦，他根本没有时间细想，也没有时间回味。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了那片冰冷的湖底，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

临走前，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许鸣夏，一定要平安回去，别再哭了，要好好的。

许鸣夏僵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苏跃野的身体，一点点沉入湖底，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再次恢复安静，看着苏跃野身上的鲜血在水面上一点点扩散，染红了一片水域。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疯狂地流泪，只能发出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安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凄厉，却又带着一丝无助的滑稽。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没有拦住苏跃野，恨自己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他呆住了，彻底呆住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绝望和自责。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许鸣夏，你真没用，你连苏跃野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发出声音？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心底翻涌，却没有一个答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尽管，这个画面，他已经梦见过好几次了，尽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适应，努力让自己免疫，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亲眼看到苏跃野沉入湖底的时候，他的心里，依旧像是被刀割一般，一阵一阵的疼，那种疼痛，比自己受伤，比自己死亡，还要痛苦，深入骨髓，无法磨灭。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水域，目光里满是痛苦和绝望，泪水依旧疯狂地滑落，身体依旧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祷：时间，能不能倒流？能不能让我回到过去？能不能让我阻止这一切？苏跃野，你能不能回来？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可这些祈祷，都只是徒劳，时间不会倒流，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他已经等到了那个可怕的结局，等到了那个，无论

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宿命，那种绝望感，快要将他彻底摧毁。

果然，没过多久，那片平静的水面，就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涟漪带着诡异的节奏，一点点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个肿胀变形的身影，缓缓地从水底浮了上来——那是苏跃野。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脚浮肿得不成样子，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还泛着一丝青黑色，胸膛上，依旧插着那把刻着符文的刀，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湖水，触目惊心，看着有点狼狈，又有点滑稽。

许鸣夏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苏跃野肿胀的身体，不去看那把刀，不去看那片被染红的湖水。

心底的反胃感，再次强烈地涌了上来，差点将他吞噬，泪水却依旧在滑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那种绝望和无力，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他不能倒下，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要揭开这个诡异世界的秘密，要查明苏跃野死亡的真相，要为他复仇，要打破这个可怕的宿命，要带着苏跃野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痛苦和绝望，努力压制住心底的反胃感，眼底的痛苦，被他强行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还有一丝坚定，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

许鸣夏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水域，却刻意避开了苏跃野肿胀的身体，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坚定，证明着他的决心。

这片安静的森林，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许鸣夏压抑的哭声，还有湖水轻微的涟漪声，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多了一丝悲伤，还有一丝许鸣夏强装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