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疏平的方向感挺强,许漠在村委会门口等了没五分钟,就见他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她笑着跑过去道:“祈疏平!”
祈疏平怕她跑太快,提前伸手拦了下。
晚上临近睡觉时间,许漠没把头发扎起来,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的长裙,奔跑时带起的风吹动裙摆,也将她脸颊两侧碎发吹向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祈疏平下意识想揉一把许漠的脑袋,胳膊举到半途,又生生克制住冲动,眼中流露温柔,问道:“今天累吗?”
许漠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停下:“不太累。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公司离这可不近,下班了还要跑过来,不会影响你休息吧?”
祈疏平抬腿往前慢悠悠地走:“你觉得和我见面耽误你的时间?”
话虽这么说,许漠还是在他脸上窥见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她道:“当然不觉得。”
“那我也一样。再说,我又不是机器人,睡觉时间没那么固定。”祈疏平自然说道,“下午和你打完视频,突然很想见你。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
许漠无故被他冤枉,反驳道:“我要是不愿意,那刚刚是笑给谁看?”
祈疏平弯了弯唇角,勉强接受她的解释。
他身体面对正前方,眼睛却一直落在许漠身上,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许漠自然能察觉得到祈疏平赤裸不加掩饰的目光,而且马上就要顶不住他那样的眼神。不巧的是,她很快感到小腿某块皮肤变得瘙痒,应该是蚊子咬的。
走了一段路,她实在忍不住,稍稍翘起脚挠了挠那里。
“怎么了?”祈疏平立刻问道,“被虫子叮到了?”
“好像是。”
许漠欲弯腰检查那里的情况,只是头稍一倾下,长发便从两侧滑落到胸前,遮挡了视野。
祈疏平帮忙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按住许漠的肩,先一步蹲下来:“我来吧。”
许漠看祈疏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她身下,愣了片刻。
然而祈疏平蹲下来,才发现许漠的裙子真的很长,垂到了脚踝。他抬了一半的手顿住,微微仰头,问许漠道:“我能掀开看看吗?”
许漠又是一怔,对上祈疏平的询问意味的目光,反应了几秒,耳根有点发热,魂不附体地答道:“可以。”
她低头看着祈疏平,他堪堪把裙摆撩起到有红肿出现的地方,确定位置再哪后,又把背上背的公文包取下,从里面拿出一小支药膏,轻轻挤压到指尖黄豆大小,温柔地涂抹到被叮咬的那块皮肤上。
祈疏平一圈一圈地按揉,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太真实、太亲昵,许漠感觉她的耳朵要烧透了。
她盯着祈疏平专注的头顶,一种强烈的冲动全无死角地占满了胸腔,以至她能听到自己强烈快速的心跳声就在耳边震颤。
于是,许漠顺从内心,把手覆到了祈疏平的脑袋上,柔软的发丝瞬间充盈了她的手掌心,果然和她想象的触感一模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祈疏平涂完药,正准备站起来,却突然被人揉了脑袋,先一步做了他不敢做的事。
他保持着姿势,静静地等了许漠一会,不料她竟然还不撒手,像是走了神。
好在,许漠肌肤上药膏残留的清凉及时唤回了她的理智,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许漠快速收回了手,佯装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问道:“好了?”
“……嗯。”祈疏平终于能够站起来,有些幽怨地看着许漠,“早就好了。”
许漠避开他穷追不舍的视线:“多谢。既然好了,我们就继续走吧。”
无奈祈疏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揭露她的‘罪行’:“你摸我,还趁我不注意。”
许漠动作一顿,干脆站直了,理直气壮道:“你主动蹲下来,不就是让我摸的吗?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说着,许漠把脑袋往前一杵,闷着头就要拱进他怀里。
祈疏平再次领教了此人的强词夺理,又反被她的字眼弄得喉间干燥,心里混乱无比,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兀自平复了好半天,才慢慢恢复镇定。
他视而不见地推回许漠的半个身子,绕过她向前走道:“现在不想,先存着吧。”
“行,依您。”许漠看穿祈疏平的故作矜持,故意扬声道,“不过祈总,小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眼中含笑,凑近祈疏平观察他的神色,一蹦一跳地作势从他身边跑远。
没一会,祈疏平就追了上来,默不作声抬手轻轻搂住了许漠的后脑勺,上下摩挲了两下。
许漠没想到祈疏平真的吃激将法这套,身体猛地僵住,迟缓地扭头看向他。
祈疏平已经收回了手,目视前方,一侧嘴角悄悄扬起,道:“我从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买卖。手感的确很好。”
许漠啧啧地摇头:“祈总果然是商人之姿。”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附近出现一片宽广的田地。
许漠打开手电筒,朝四周照明,走到一个不算倾斜的矮坡头,从兜里掏出两张卫生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回身对祈疏平招手:“这边风景不错,我们坐这歇会。”
祈疏平犹豫地走近。
许漠看他表情,马上领悟到,把自己屁股底下的纸薅出来,铺在了旁边的那张上,叠成了两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