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疏平病得急,也好得快,到了第二天上午,许漠就收到了他的最新消息,说是烧已经退了,精力也恢复得差不多。
她刚进到学校图书馆大门,边走边打字回复,一句话还没敲完,紧接着,祈疏平就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的一张自拍,显然是认真梳洗装扮了一番,看着气色的确昨天好不少。
许漠意外地愣了两秒,心里骂了他一句“自恋”,诚实地点开了图片放大欣赏。
祈疏平眉眼的轮廓比别人要深邃些,注视着镜头时,看起来就更深情。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病愈后稍显脆弱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他今天穿了一身日常的西装,配了一条深藏蓝色领带,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得严严实实,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领带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健康而有力。
许漠虽吐槽祈疏平,最后口是心非地保存了图片。
Mo:[看来还是病得太轻,都臭美到我面前了。]
祈疏平很快回复:[猜你会担心我,直接给你看照片,我们两个都能放心。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也能和你视频(微笑.jpg)]
许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再加上最后的死亡微笑,搞得她有种被威胁的错觉。
她拍了张图书馆大门的照片,打字道:[恐怕要让祈总的希望落空了(微笑.jpg)]
祈疏平:“……”
他心情复杂地来回看着这两句话的微笑表情,品了会,竟还觉得莫名有些般配。
祈疏平:[那好吧,拜拜。]
Mo:[(学习中.jpg)]
许漠从上往下翻了一遍刚刚的聊天记录,心情美丽地在自习桌旁落座,习惯性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合扣在桌面上,开始学习。
-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许漠活动了一下身体,拿起手机看消息。
祈疏平没再给她发消息,应该还在工作。倒是室友高佳辰一个小时前给她转发了一条新闻。
【南杭市一初中发生学生持刀袭击事件,一名教师被学生刺成重伤,现已送往医院救治!】
高佳辰:[你快看,这是不是你妈妈的学校?]
许漠心脏猛地狂跳,不自觉咽下口水,点进了那条新闻。她一字一句地从标题开始,生怕漏掉一个字。
新闻里只说了重伤老师的情况,身上几处关键器官均被刺伤,送去救治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末尾两行,粗略提了一句,还有两位老师在控制学生的过程中受了轻伤,去医院处理过后已无大碍。
全篇都没提及这三个老师姓甚名谁,没有贴照片,也没有说是哪个班的学生。许漠看完,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许归荃的字眼,立刻跑到外面给她打电话。
手机振铃一分钟,没人接听。
许漠手开始发抖,又打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许漠拔腿跑到校外,拦下停在学校门口的出租车,直接去了南杭一中。
车上,她紧紧地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阵阵反胃。
从南杭大学到南杭一中的路,许漠在过去五年走了无数遍,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煎熬漫长。
终于快到地方,她远远地看到校门口围了一堆人,有记者,有校领导,还有看热闹的群众。
许漠没有往里凑,她挑了一条人少的小路,摸进门卫室里,气息不稳地问相熟的保安大叔:“许归荃现在在哪?”
保安大叔认出许漠,脸色变了变:“小漠,那个、许老师她……”
“她怎么了!?”
许漠吓得声音走了调。
大叔忙解释道:“她受了轻伤,还没从医院回来,估计还要一会。”
许漠强压住胃里的恶心,感觉自己的声音忽远忽近:“轻伤有多轻?一会是多久?”
大叔面露难色,两个小时前学校发生的事,他也只是耳闻,不敢瞎说,尤其是对着当事人的子女——许漠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差。
他轻轻拍了拍许漠的肩,安抚道:“那位重伤的老师不是你妈妈,别太担心。”
许漠抬头看他。
她心里好像有什么轰然落了地,却也将她震得劫后余生。
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用气声问道:“我能进去吗?就在办公室等我妈。”
保安大叔犹豫片刻,还是偷偷把许漠放了进去,只是叮嘱道:“个别班里目睹过情况的学生和老师都被集中转移走,去进行心理疏导了,你在办公室别乱跑,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