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祈疏平今天第五次打开微信。
距离许漠亲口宣布要追他,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期间,她没有主动发来任何消息,也没再来公司找他。如果不是许漠对他开放了朋友圈权限,祈疏平都要以为他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就连他昨天下午问她在忙什么,许漠到了晚上才给他回复。
Mo:[最近学校在催作业,一直在图书馆,没看手机。]
Mo:[你是想我了吗?(猫猫探头.jpg)]
祈疏平:[没有,只是无聊。]
很快,许漠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这两天把作业进度赶赶,等周末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不知道你喜欢安静还是热闹,不过整个南杭市的旅游景点我全都去过,你只需要提需求,其他的包在我身上。”
祈疏平能听出她气息有些喘,像是边走路边发的,仔细辨别,还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心里软了一下,按住语音键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许漠正往学校的食堂赶最后半小时的饭点,还以为祈疏平说了什么有意思的,点开之后第一句就是问她吃没吃饭,简直和许归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没好气道:“当然没有,我都恨不得跑起来了!”
祈疏平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自荐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每天定时定点提醒你的一日三餐。”
许漠:“……”
这人果真没骗他,绝对是闲的。
她礼貌微笑:“婉拒了哈。温助理说你不和员工一起吃饭,不会是因为你每天都回家自己做饭吃吧?”
祈疏平如实说:“看情况,时间富裕就回家做,没时间就买着吃——许漠,我是干了什么,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这种形象也没什么不好吧,”许漠打趣他,“况且我们才认识多久,想立刻就对对方知根知底,也不现实,中间空余出来的,不就是留给我们慢慢了解的吗?”
“你这样认为,倒也是一个方面。”
“所以,你就该事无巨细地把你的全部都详细地告诉我,这样我才好追你啊。”许漠眼睛一转,开始趁火打劫。
祈疏平笑了笑,问道:“到底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哪有人这样的?”
“巧了,我许漠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嗯,不一样。”
“不是,你看你,一打岔又跑偏了!我们周末到底要不要出去玩?确定去的话,我就找时间开始计划了?”
祈疏平:“稍等,我看下我的日程表。”
许漠等他的间隙,到达食堂,买了一碗汤面,找到空位置,坐下来准备进食。
刚嗦了一口汤,祈疏平就发来消息:[周六要出趟远门谈工作,周日可以吗?地点的话,我想去稍微安静点的,你觉得咱们市的莫萍山怎么样?]
许漠想了想,回道:[莫萍山可以啊!我去过几次,这个时候不算太热,气温正合适。]
祈疏平:[好。计划的话就交给我,你在学校安心学习,周日我去你家接你。]
许漠关掉手机,吃完半碗面,才意识到,不是说好的她来安排吗,怎么最后成了祈疏平?
-
周六祈疏平去了外省,和一家原先谈妥的个人服装工作室聊品牌版权的问题,等工作结束,他直接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连夜飞回了南杭市。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祈疏平收拾好游玩的东西,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到嗓子隐隐作痛,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立刻爬起来吃了感冒药,四肢全部盖进了毛毯里,希望不会影响白天的出行安排。
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祈疏平还能下得来床,但烧得完全出不了门。
他往常六点半的生物钟失了灵,半昏半醒间晕晕乎乎睁开了眼,一看表,马上就快九点。
未接来电显示四个来自许漠,两个来自温迁,还有许漠的微信消息,祈疏平一个都没接到。
他强撑着又酸又涩的眼睛,先看完了许漠的消息。
清晨七点。
Mo:[祈疏平,早上好啊。]
七点半。
Mo:[你东西带得齐的话,我应该就不用再捎什么了吧?]
八点。
Mo:[还没醒吗?我打不通你的电话,问了温迁,他也不清楚你的情况。]
八点十分。
Mo:[祈疏平,你到底出什么事了?能不能先给我说一声!]
接着,许漠就没再发消息,不过来电显示,她在八点十分到现在,又打了两个电话。
祈疏平没回她的消息,清了下嗓子,直接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许漠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听起来很着急:“祈疏平?”
许漠越是关心,祈疏平的愧疚就越强烈。他哑声道:“对不起,今天没办法和你出去了。”
许漠紧张地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哑,生病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只是感冒,等烧退了就好。”
祈疏平掀开被子,稳了稳发晕的脑袋,下床找药和温度计。
他把电话放在一旁,问道:“你不会已经出发去莫萍山了吧?”
许漠停了几秒,道:“对啊,马上就快到了。”
祈疏平拿药的手顿了顿:“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打车钱我来出,你现在掉头回家,时间应该还不算晚。”
许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脏酸涩得胀成一团。她克制住情绪,平静道:“好。你现在还在家?”
“嗯,准备吃了药接着休息会。”
“那我先挂了。”
“……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行。”
许漠的声音在手机里消失,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祈疏平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再次给她道了歉。
祈疏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按灭手机,就着凉水吃了退烧药,拿着温度计脚步虚浮地躺回了床上,给温迁大致说了情况,闭上了眼。
可高烧让他的大脑极度疲惫又高度清醒,寂静的房间放慢了时间流速,祈疏平没能成功入睡。
年幼时,他母亲祁棠的身体不好,何杳深既要照顾她,又要忙医院的事情,难免会对儿时的祈疏平疏于照顾。渐渐地,他便习惯了做什么事都是独来独往。
他学不会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撒泼打滚哭闹着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爱,遇到开心的事,就自己一个人高兴会;生病受伤了,只要没有严重到进医院,就不会让祁棠和何杳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