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您。”
许漠脚步虚浮地顺着墙,耳鸣得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眼睛也模糊不清,竟然也找到了许归荃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人,所有的老师应该都去班里安抚学生,维持纪律了。
许漠坐到许归荃的位置上,双目涣散地发了好一会呆,才慢慢聚得起焦。
只是轻伤。
幸好是轻伤。
许漠在裤边蹭掉手心里粘腻的冷汗,试着重新拨了一次许归荃的电话。
这次响铃了快半分钟,终于被接通,许归荃的声音就像一束光,瞬间刺破了许漠彷徨焦虑的煎熬。
她那边听起来很嘈杂,许归荃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才对着电话问道:“小漠?”
许漠彻底难以抑制崩溃地情绪,带着哭腔冲许归荃吼了出来:“你就算受伤,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不行吗!?一个你,一个祈……我打你电话也不接,你不知道我来的路上有多担心你,生怕你——生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归荃这时候还有心情笑:“我这不是还好好地和你说话的吗,别哭了。”
“都怪你!”
“怪我怪我。”
许漠抽了张许归荃桌上的纸巾擤了鼻涕,冷静了一些,瓮声瓮气地问道:“所以,你是那两个受了轻伤的老师其中之一?”
“嗯,我先跟你长话短说。”许归荃语气微沉,“受重伤的是隔壁班的王老师,他离持刀的学生最近,我和班里的李老师当时在班里,注意到走廊的情况,出去帮忙制止学生,过程中不小心被刀划了两下。目前王老师还在ICU救治,我和李老师处理过伤口了,现在准备去公安局做笔录,可能会晚点回去,你直接在家等我吧。”
许漠光是听许归荃讲,背上都隐隐冒出冷汗,不敢想象当时的情况究竟有多么危险。
她不放心,要求道:“你拍个照片让我看看,还有伤口的。”
“行,等着。”
许归荃挂断电话,十几秒后,许漠收到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许归荃拍的周围的环境,是在南杭一中最近的三院门口,身边有很多人,年级主任和一些家属都在其中。
第二张是许归荃拍了她左胳膊上的伤口,许漠点开大图后,心脏猛地一揪。
这哪是划了两下,那么长一道口子,从手腕上方延申到小臂中间,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还能看出底层隐隐渗出的血迹。
许漠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
她退出去,许归荃又发来一条语音:“看着很吓人,其实不深,而且不是常用手,真没事,你要是在学校的话,顺便帮我把我桌子上的那几本教辅书装包里捎回家吧。”
许漠顺着看向桌子,果然看到了几本摊开的书。她回了个“好”,把东西收拾进许归荃挂在椅背上的手提包,还是她亲手做的那个。
许归荃一时半会回不了家,许漠也没了回学校的心思,幸好下午没课,她给赵导请了假,又拜托高佳辰帮她拿走放在图书馆的资料,漫无目的地在办公室继续发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老师回来,倒是外面偶尔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可能是清洁工的,也可能是警察的。
许漠走出办公室,想去厕所洗把脸,正好在厕所门口遇到一个女老师,她是许归荃对面桌教数学的刘老师,以前许漠来的时候,刘老师还常把囤的小零食分给她,两人算认识。
刘老师见到许漠,反应了一下便猜到大致原因,主动说道:“许漠,你妈没事。我们联系不到那个学生的家长,将他关到了二楼离得最远的储物室,警察在那边守着,晚点会把人带走。你别往那跑,回家等你妈吧。”
许漠:“谢谢您,刘老师。还有件事,这的厕所能进吗?我想去洗把脸。”
刘老师:“可以。特殊时期,洗完不要在这里过多逗留。我就是带着班里的学生来上厕所,你要是在里面见到她,记得催一催。”
“好。”
许漠告别她,进入女厕所,拐了个弯,走到一排洗手的水龙头前,放出水,掬了两捧冲到脸上,带走了丝丝暑夏熏人的热意。
许漠静静在水池边站了会,这时,听到好像有什么微弱的声音从女厕里面传来。
她心跳不觉加速,放轻了脚步,朝着声音源头慢慢寻去,最后稳定在尽头的一个隔间。
持续不断的压抑而悲伤的抽泣从那里面传出,许漠敲了敲隔间的门,问道:“有人吗?”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一个齐耳短发、脸庞有些消瘦的女孩,睁着还满是眼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隔间的门。
许漠从兜里掏出纸巾,关切道:“你还好吧?需要纸吗?”
沈梓莜看着她那个凭空出现的姐姐,一时间惊愕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生气,两行眼泪就这么挂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