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六层巅峰,居然赢了炼气八层?这怎么可能?!”
“黑马!真正的黑马!”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楚凡身上,有震惊,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审视。
楚凡收剑回鞘,朝周岩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场逆转胜利只是稀松平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已经动用了清风剑法的三成精髓。若非周岩轻敌,他本不想暴露这么多。
“做得很好,”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欣慰,“剑法收发由心,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弟子还是暴露了些实力。”楚凡在心中回应,眉头微蹙。
“无妨,”林清淡淡道,“炼气六层巅峰击败炼气八层,虽然惊人,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你之前一直低调,如今展现出剑法天赋,反而合情合理——毕竟,剑道本就不完全依赖修为。”
楚凡心中稍安,走向八强战的抽签处。
接下来的八强战,对手是个炼气七层巅峰的符修,一手火符威力不俗。楚凡与之缠斗了近百招,最后以一招精妙的剑式破开符箓防御,险胜一招。
这一战,他赢得更加“艰难”,身上甚至被火符擦出了几道焦痕,看起来狼狈不堪。可越是这样,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反而越觉得合理——毕竟对手是符修,手段诡异,能赢已经不易。
终于,楚凡挺进了前三争夺战。
按照规则,前三名将在最后三人中循环比试,以胜场数决定排名。除了楚凡,另外两人皆是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一个擅长刀法,一个精于掌功,都是外门中成名已久的高手。
第一战,楚凡对刀客。
刀客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持一柄九环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刀气纵横。楚凡与之周旋了五十余招,最后以清风剑法中的“风卷残云”破开刀幕,一剑点中对方手腕,取胜。
第二战,楚凡对掌修。
掌修身形飘忽,掌力绵密,楚凡与之斗了七十余招,最后拼着硬接一掌,以剑尖刺破对方衣袖,逼得其认输。
两战全胜,楚凡已经锁定了前三之位——即便第三战落败,他也是至少第三名,筑基丹已然到手。
当执事弟子宣布楚凡获得前三资格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一路逆袭的黑马身上,有羡慕,有敬佩,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
楚凡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这两战他刻意表现得十分吃力,甚至刻意让掌修的掌风擦过肩头,留下一片淤青。此刻他脸色微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看起来确实像是力战透支的模样。
“第三战,楚凡对陈锋!”
陈锋就是那名刀客,方才败于楚凡剑下,此刻脸色阴沉。他提着九环大刀重新登台,眼中满是不甘。
“开始!”
陈锋怒吼一声,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全力劈下!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更盛三分。
楚凡举剑相迎,可剑上的力道却明显弱了许多。双刃相击,他连退五步,方才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楚凡灵力耗尽了!”台下有人惊呼。
“也是,连战两场,对手都是炼气八层巅峰,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易了……”
“看来这第三战,他要输了。”
楚凡的剑招越来越滞涩,在陈锋的猛攻下节节败退,很快便被逼到了擂台边缘。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刀横扫,直取楚凡腰间!
楚凡勉强侧身,剑尖点在大刀侧面,借力向后飘退,可落地时却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没倒下。
他喘息着抬起头,脸色苍白,看向执事弟子,声音沙哑:“我……认输。”
陈锋收刀而立,冷哼一声,眼中却没什么喜色——即便赢了这一场,他也改变不了第三名的结局。
执事弟子高声宣布:“第三战,陈锋胜!最终排名:第一陈锋,第二楚凡,第三赵明(掌修)!”
台下响起一片叹息,却也夹杂着对楚凡的敬佩。能以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连战两场炼气八层巅峰,最后才因灵力不支落败,这般战绩,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楚凡撑着剑站起身,朝陈锋微微颔首,缓缓走下擂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肩膀的淤青在灰布弟子服下若隐若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少年已经拼尽了全力。
只有戒指里的林清知道,方才那场“败局”,楚凡连三成实力都未用出,更别提乘风诀了。这场表演,恰到好处。
大比落幕,颁奖仪式在掌门亲自主持下进行。
高台上,掌门将三枚筑基丹分别赐予前三名。当那枚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落入楚凡手中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灵气,以及周围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楚凡,”掌门看着他,眼中带着欣赏,“你以炼气六层巅峰之身,连克强敌,夺得大比第二,实属难得。望你勤加修炼,早日筑基,为我落云宗添一份力。”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楚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台下,王旭拼命朝他挥手,脸上满是兴奋。周围不少弟子也投来羡慕的眼神,唯有赵世谨站在高台侧方,目光深邃地看着楚凡,不知在想什么。
夜幕降临,楚凡回到了东侧院的破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掌心的筑基丹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金光,丹药表面隐有云纹流转,香气清幽,闻之令人心神清明。
楚凡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在桌上,又取出那枚莹白的戒指,轻轻放在丹药旁边。
他对着戒指,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师尊,您看,我做到了。”
戒指上泛起一层柔和的莹光,林清的魂体缓缓浮现——虽只是淡淡的虚影,却比以往凝实了许多。他望着桌上那枚筑基丹,又看向楚凡那张尚带稚气却写满坚定的脸,眼底泛起复杂的神色。
良久,林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欣慰,却也有几分感慨:“是啊,你做到了。”
他的魂体在戒指空间里轻轻飘荡,目光透过戒指的壁垒,仿佛能看见这五百年来看过的云起云落,风吹叶舞。
“凡儿,”林清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你知道吗?在青枫谷看你练剑时,我就在想,或许……我真的小看你了。”
楚凡一愣,抬头看向戒指。
“我总想着要你藏锋敛芒,要你步步为营,要你在羽翼未丰前苟且偷安。”林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可我忘了,你本就不是池中之物。你的剑,是清风,是自在,是无拘无束——这样的剑,又怎能一直被束缚在鞘中?”
楚凡抿了抿唇,低声道:“师尊是为弟子好,弟子明白。”
“是为你好,却也限制了你。”林清轻叹一声,“今日观战,我忽然发觉,落云宗外门这些弟子……实在不堪。”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几分了然:“炼气八层巅峰,刀法看似刚猛,实则破绽百出;掌力绵密,却少了变化。你只展露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一套清风剑法,甚至连乘风诀都未用,便已连胜两人,锁定前三。”
林清看向楚凡,魂体的眼中泛起锐利的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判断错了——落云宗外门的水平,远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高。而你,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楚凡握紧了拳头,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所以,”林清的声音陡然坚定,“我们的计划,该改一改了。”
“师尊的意思是……”
“筑基丹已到手,你突破筑基只是时间问题。”林清缓缓道,“但筑基之后呢?落云宗内门,或许能提供更好的资源,可这里的天地……太小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更遥远的山河:“玄天大陆浩瀚无垠,落云宗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宗门。你的资质能增长,你的剑道天赋卓绝,你的心性坚韧——凡儿,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楚凡的心脏怦怦跳动,一个从未敢想的念头在心中萌芽。
“师尊是说……离开落云宗?”
“不,不是现在。”林清摇头,“筑基之前,这里仍是相对安全的庇护所。但筑基之后,我们必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去更大的宗门,去真正的修炼圣地,去能让你尽情施展才华、飞速成长的地方。”
他看向楚凡,魂体的眼中满是期许:“这枚筑基丹,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用它筑基,夯实根基,然后……我们去看看这玄天大陆,究竟有多大。”
楚凡望着桌上的筑基丹,又看向戒指中师尊的虚影,胸中豪情激荡。
五年前,他还是个在山沟里捡到戒指的孤苦少年,资质低劣,前途渺茫。
五年后,他已是落云宗外门大比第二,筑基丹在手,前路豁然开朗。
而这一切,都因为戒指里的这个魂体,这个教他修炼、传他剑法、为他谋划一切的人。
“弟子听师尊的。”楚凡重重跪下,对着戒指磕了三个头,声音铿锵,“待弟子筑基成功,便随师尊,走遍这玄天大陆,看尽山河风光。”
林清笑了,魂体的笑容温暖而明亮:“好。”
油灯摇曳,将少年的身影投在墙上,也将戒指的莹光映得温柔。桌上那枚筑基丹静静躺着,金光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