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演武场,青石铺就的擂台一字排开,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四周的观战席早已人声鼎沸,数千外门弟子翘首以待,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楚凡站在人群边缘,手中捏着一枚刻着“丁字十七”的竹签,神色平静。他将气息稳稳压在炼气六层巅峰——这是他与林清商议后定下的“底线”,既不至于太过惹眼,又能确保有争夺前三的资本。
“丁字台,十七号楚凡,对十八号张猛!”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楚凡迈步登台。
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斧,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是走刚猛路子的体修。
“炼气六层?”张猛上下打量楚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运气不好啊,第一轮就遇到我。自己认输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楚凡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铁剑。剑身依旧锈迹斑斑,与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弟子服相衬,显得格外寒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这不是东侧院那个楚凡吗?听说在丹堂混了半年,连培元丹都炼不好,居然也来参加大比?”
“炼气六层对炼气七层,还是体修,这不是找死吗?”
“估计是想碰碰运气,可惜运气太差……”
楚凡充耳不闻,只是握紧剑柄,目光平静地看向张猛。
“不识抬举!”张猛冷哼一声,脚下一蹬,擂台青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撞而来,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若是硬接,以炼气六层的灵力,恐怕剑都要被震飞。
楚凡却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铁剑斜斜一引。
“铛——!”
剑斧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可预想中楚凡被震飞的情景并未出现,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仿佛粘在了斧刃上,顺着斧势轻轻一带。
张猛只觉斧上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他心中一惊,连忙收斧回防,可楚凡的剑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剑光并不凌厉,却如同溪水般绵延不绝,每一剑都点在张猛力道转换的间隙,让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不过十几招,张猛便已手忙脚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什么剑法?”台下有人惊呼。
“看着像是基础剑招,可又不太一样……”
“好精妙的卸力技巧!”
楚凡的剑越来越快,剑光流转间,竟隐隐带起微风。张猛怒吼连连,斧影纵横,却始终碰不到楚凡的衣角。终于,楚凡寻到一个破绽,剑尖轻轻一点,正中张猛手腕。
“当啷”一声,开山斧脱手落地。
张猛捂着手腕,脸色涨红,半晌才咬牙道:“我……我认输。”
执事弟子高声宣布:“丁字台,楚凡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楚凡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楚凡收剑回鞘,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朝执事弟子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不错,”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赞许,“剑法用得很稳,没有暴露太多。”
“弟子明白。”楚凡在心中回应,脚步不停,走向下一轮的抽签处。
接下来的几轮比试,楚凡皆是如此。对手从炼气七层到炼气八层不等,他始终只展现出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配合清风剑法,或是以巧破力,或是以快打慢,每一次都赢得看似艰难,却又恰到好处。
等到第十六强的比试开始时,楚凡这个名字,已经在外门弟子中小范围地传开了。
“听说没?东侧院那个楚凡,炼气六层巅峰,居然一路打进了十六强!”
“他的剑法很怪,看着平平无奇,可总能找到对手的破绽……”
“会不会是隐藏了实力?”
“不可能吧?测灵柱测出来的就是炼气六层巅峰,还能有假?”
议论声中,楚凡迎来了十六强战的对手。
“丙字台,楚凡对周岩!”
周岩是个面色冷峻的青年,修为赫然是炼气八层,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细剑,目光如刀,一看便是剑道好手。他一登台,台下便响起一阵惊呼。
“周岩!他去年就是外门大比的前二十,今年修为又精进了!”
“楚凡这下危险了,炼气六层对八层,差距太大了……”
“可惜了,一匹黑马就要止步于此了。”
周岩看着楚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能走到这里,运气不错。但到此为止了。”
楚凡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剑。
“开始!”
周岩身形一晃,细剑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楚凡咽喉!这一剑快、准、狠,显然浸淫剑道多年,绝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
楚凡瞳孔微缩,铁剑横挡。
“铛!”
双剑相击,楚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周岩得势不饶人,剑光如雨点般洒落,每一剑都指向楚凡的要害。
楚凡只能勉力招架,剑招渐渐散乱,在周岩的猛攻下节节败退,看上去岌岌可危。
台下响起一片叹息。
“果然,修为差距太大了……”
“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周岩的剑法确实厉害,楚凡输得不冤。”
高台上,赵世谨目光落在楚凡身上,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这个楚凡有些不对劲——明明看似狼狈,可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世谨哥,你觉得这楚凡如何?”身边一个内门弟子低声问道。
“再看看。”赵世谨淡淡道,目光却未曾移开。
擂台上,楚凡已被逼到了角落。周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细剑陡然加速,剑尖泛起寒光,直刺楚凡心口!
这一剑,他用上了八成实力,誓要一举奠定胜局。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到楚凡衣襟的刹那,楚凡的剑势忽然变了。
原本散乱的剑光陡然一收,铁剑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清风拂过水面,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缠上了周岩的细剑。
周岩只觉剑上的力道如潮水般褪去,细剑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方向。他心中大骇,连忙变招,可楚凡的剑却如附骨之疽,始终黏在他的剑上。
下一刻,楚凡手腕轻转。
“清风拂柳。”
铁剑顺着细剑的剑身滑过,剑尖轻轻一点,正中周岩握剑的虎口。
周岩浑身一震,细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他捂着发麻的右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台下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灰衣少年。方才那一瞬间的剑势变化,快得让人看不清,可结果却清晰无比——炼气八层的周岩,败了。
“丙字台,楚凡胜!”执事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声宣布。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周岩怎么突然就输了?”
“那是什么剑法?我根本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