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谷静修三月后，楚凡回到了落云宗东侧院，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日清晨练剑，午后画符，傍晚则按着乘风诀的法门在院中踏风而行，偶尔还会依着林清的要求，去丹堂炼几炉“勉强合格”的下品丹药，维持着那个“勤勉有余、天赋不足”的平庸弟子形象。

外门大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宗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不少外门弟子放弃了日常任务，整日泡在演武场苦练，希冀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晋入内门。楚凡却依旧不急不缓，按着自己的节奏修炼，只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比试中“恰到好处”地落败——既要展现出炼气五层的正常水准，又不能太过狼狈，以免引人怀疑。

这日清晨，楚凡照例在院中练剑。清风剑法在他手中已臻圆熟，剑光流转间带起微风，竹叶随之起舞，又悄然飘落。他正练到兴处，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九响，是宗门召集所有弟子的信号。

楚凡收剑回鞘，眉头微蹙。按惯例，外门大比的开赛仪式应在三日后，此刻突然召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他不敢耽搁，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弟子服，将气息稳稳压在炼气五层，快步朝宗门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高台上，落云宗掌门与数位长老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楚凡混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高台，只见站在掌门身侧的，赫然是那位当初在任务殿招揽过他的赵世谨。赵世谨今日一身内门精英弟子服饰，腰佩玉牌，神色倨傲，目光不时扫过台下弟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肃静！”

掌门抬手虚按，浑厚的声音传遍广场，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宣布。”掌门目光扫过台下，“本届外门大比，规则有所变动。”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经宗门长老会决议，”掌门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本届大比，前三名弟子，除可晋入内门、拜师长老外，还将额外获得一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弟子们紧张又期待的脸庞，一字一句道：

“筑基丹。”

“轰——”

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筑基丹？！我没听错吧？”

“前三名就有筑基丹？！这可是能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宝贝啊！”

“往常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机会获得，这次竟然拿出来作奖励……”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不少弟子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原本只是想争个内门名额的，此刻却已将目标盯上了那枚足以改变命运的丹药。

楚凡站在人群中，瞳孔骤然收缩。

筑基丹。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盘算。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的戒指上，指尖微微发颤。识海中，林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响起：“筑基丹……落云宗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楚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高台上掌门那肃然的面容。

筑基丹……他太需要了。

林清为他制定的第二个五年计划，核心便是谋取筑基丹。可筑基丹何其珍贵？即便在落云宗这等宗门，也是镇库之宝，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楚凡原本的计划，是混入内门后，再慢慢寻找机会，或立功换取，或暗中图谋——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而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在大比中进入前三，筑基丹便唾手可得。

可是……

楚凡的呼吸急促起来。

要进前三，他就必须展露出远超“炼气五层、凡级中品”的实力。以他如今藏拙后的修为，至少要表现出炼气七层的水准，甚至可能要动用全部实力——炼气八层，凡级上品资质。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赵世谨那些本就对他感兴趣的人，定会深究他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若是被查出资质能增长这等逆天秘密，别说筑基丹，他和师尊都会有性命之忧。

“凡儿，”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不可冲动。筑基丹虽好，但暴露的风险太大。我们另寻他法，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楚凡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掠过广场上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弟子，掠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掌门长老，最终落在了自己紧握的拳头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徐徐图之？

谈何容易。

筑基丹这等宝物，宗门库房中恐怕也只有寥寥数枚。错过这次，下一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而师尊……师尊的魂体需要温养，需要他早日筑基，才能有更多力量护持，才能陪师尊揭开戒指的秘密。

这枚筑基丹，可能是他最快、最稳妥的获得途径。

“师尊，”楚凡终于开口，声音在识海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试试。”

“胡闹！”林清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可知一旦暴露，会是何等下场？赵世谨那等人，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到时别说筑基丹，你我的性命都难保！”

“我知道。”楚凡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丝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可师尊，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我们要等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