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您为我谋划了这么多，教我剑法，传我步法，指点我炼丹画符……可我呢？我能为您做什么？连一枚温养魂体的淬魂花，都要您提醒，都要我冒死去黑风林深处采摘。”

“师尊，我不想再等了。”楚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倔强，“我不想再看着您因为魂力不足而虚弱，不想再因为实力不够而处处隐忍。我想变强，想早日筑基，想有足够的实力护着您，让您堂堂正正地出现在这世间，不再只是一缕寄身戒指的魂体。”

“这枚筑基丹，我必须争。”

识海之中，一片寂静。

林清的魂体悬在戒指的方寸空间里，望着楚凡那虽然平静却无比坚定的侧脸，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在山沟里捡到戒指时，会因为腿伤而脸色苍白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在落云宗山门外，因资质被拒而眼眶泛红的孤苦孩子。

五年的磨砺，让他褪去了青涩，沉淀出了自己的决断与担当。

林清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猝死在书桌前时，也不过是楚凡这般年纪。那时他满心不甘，满心遗憾，觉得人生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结束。而如今，看着楚凡眼中那灼灼的光芒，看着他那份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决心，林清忽然觉得，这五百年的沉寂，似乎也有了意义。

他收了一个好徒弟。

一个会为他着想，会为他冒险，会想要变强来护着他的徒弟。

“师尊，”楚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恳求，“您就让我试一次，好吗？我会小心，不会完全暴露实力。炼气七层……不，炼气六层巅峰，我只要展现出炼气六层巅峰的水准，再加上剑法和步法，应该有机会争一争前三。”

“我会藏好凡级上品的资质，只展露凡级中品。剑法和步法，就说是在青枫谷静修时自己悟的。至于修为进展……就说之前一直在压制，厚积薄发。”

楚凡的声音越说越快，显然是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师尊，您教过我那么多，我一定能做到的。只要拿到筑基丹，我就能早日筑基，到时候实力强了，也能更好地护着您，我也是真的想为您做点什么……”

林清听着他一句句的恳求，魂体微微震颤。

他知道楚凡说得对。这确实是获得筑基丹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不知要等多久。

他也知道，楚凡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事事操心的孩子了。这孩子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决心，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他这个做师尊的，能做的，不是一味阻拦，而是……相信他，支持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坚实的后盾。

“凡儿。”林清终于开口，声音里那丝严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郑重的语气，“你确定要争？”

“确定。”楚凡毫不犹豫。

“哪怕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弟子一定小心，绝不让师尊涉险。”

林清沉默了许久，久到楚凡以为师尊又要拒绝时，才缓缓道：“好。”

这一个字，让楚凡的心猛地一跳。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为师便不再阻拦。”林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但你要记住，大比之中，不可逞强。若事不可为，便及时收手。筑基丹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比为师的一切都重要。”

“弟子明白。”楚凡郑重应道，眼眶微微发热。

“另外，”林清继续道，“你方才的盘算，大体可行。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配合清风剑法和乘风诀，确实有争前三的资格。但你要注意，大比之中藏龙卧虎，外门弟子中未必没有隐藏实力之人。你需时刻保持警惕，切不可轻敌。”

“是。”

“还有，”林清的声音严肃起来，“定然会有人关注你。你要做好准备，大比之后，他们可能会找上门来。”

楚凡目光一凛，重重点头：“弟子早有准备。”

“既如此，”林清的声音终于放松下来，带着一丝笑意，“那便去吧。让这落云宗看看，我林清的弟子，究竟有几分本事。”

楚凡握紧了拳头，胸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抬头望向高台，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弟子，扫过神色倨傲的赵世谨，最终落在了掌门身侧那枚被锦盒盛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上。

筑基丹。

他一定要拿到。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师尊，为了那个陪了他五年、教了他五年、护了他五年的魂体。

他要变强，要筑基，要让师尊不再只是一缕幽魂，要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尝遍这人间的烟火，看遍这玄天大陆的风景。

“铛——”

钟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楚凡的思绪。

掌门的声音传遍广场：“大比明日辰时正式开始，所有报名弟子，至演武场抽签分组。规则照旧，不得伤人性命，不得使用禁药，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台下响起一片应和声。

楚凡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筑基丹，转身，随着人流朝演武场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戒指里，林清的魂体静静悬着，望着楚凡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或许苟道真的不适合他，而他这个做师尊的，能做的，便是在他身后，默默支持，静静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