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松动了一下,踏雪又听到了最头疼的声音:“大半夜的不睡,灯油火烛也不知道要省点用。三娘,你引着岫岫三更半夜的说甚废话?”
岫岫闻言就去开了门,“爹,你怎么回来了?”
李掌柜的一张大脸阴沉着,看见是岫岫立马就雷雨转晴:“岫儿呀,和三娘说一声,连夜写悔过书,别混过去。大公子问起来,连我也被数落。”
扫好门口的积水,踏雪就和李掌柜的说,去白府送悔过书。就着清晨的微光,踏雪听到他在背后冷嘲热讽,也没心思去理会。
踏雪装模作样地拿了根藤条背在肩上,到白府请罪。角门里看门的说大公子不在,此时却有一人正巧出来。
踏雪见了他,眼角都扬起来,笑道:“白二公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峻。他见了踏雪很意外,笑道:“杨姑娘,竟在这里遇到你,果真是后会有期了。你这背着藤条,是做什么?”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踏雪也笑着问道。
“你从兄元嘉,写信给我,指名说你在采芝堂,我正一个个翻过去呢,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你。我们家下面的药铺出了个能人,传说昨日救了郡主,你可知道是哪位?”白峻说道。
“我劝你还是不必去了。”踏雪眉眼耷拉下来,讪讪笑道,“我晓得做错了,不用管教第二次。昨晚连夜写了具结,上赶着来请罪呢。”
“你快把这藤条解了罢,想必是我阿兄小题大做了。”白峻让她把身上的藤条解了,又叫一个小厮来,把信递到书房,带着踏雪进了离角门最近的凉亭。
“外面传的可玄乎了。有人说你不过就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还有人说,是我家特意去献药,这太医院都没办法呢。也有人说,你是皇后娘娘暗自派去查访的,手里的药居然和宫中一样。你跟我说说,到底昨日是个什么情形。”
“花边消息传得可真是又快又乱。”踏雪真是无言以对,把当时情形说了一遍。“大内有药,也不稀奇,年年官府都会让上官家炮制一些,上贡到南京。这个药方,还是我小姨母调配的呢。这十几年来,外公也不停在改进方子,除了药材名贵,也没别的毛病。”
白峻点头道:“原来如此。郡主身子无恙,你也不必紧张。我阿兄行事谨慎,本意也是提点你。你既然来了南京,今日去茶楼喝酒听戏,如何?”
“晌午之前,我就得回去了,免得听掌柜的口舌磨耳朵。”踏雪灰心叹气。
“不碍事的。”他请踏雪上了马车,在前头驾马和她说话,“到了。”
踏雪抬头一看,“福至茶楼”四个字赫然入目,“名字倒是喜庆。”
白峻和踏雪到了二楼的雅间,里面每一桌都用屏风隔开,正对着的便是戏台,咿咿呀呀传出歌声,楼下的客官或喝彩,或唏嘘。
踏雪看这里是个看戏的好位置,说道:“此处倒是个不错的所在。这位是……”
赵瑾年站起来,看起来温柔有礼,秉性随和。
“这你不是见过的吗?那日赛马,他也去了。”白峻说道。
“姑娘拔得头筹,自然不记得我们这些无名之辈了。”瑾年坐了下来,给她斟茶水。
“这是我家嫂的胞弟,赵瑾年,表字怀瑜。”白峻介绍道,“他就在这附近管生意呢。来之前忘了跟你说了,今天咱们三个,要开怀畅饮。”
踏雪仔细端详眼前的人,一身派头不如白峻显眼,倒也真是个温润君子。“都不必见外,叫我本名就是,杨踏雪。”
“那么多家采芝堂,我是真不知道你就在城东。你们也知道,生意都是我阿兄在打理,我是门外汉。踏雪,你把前因后果说来听听,我们也好帮你参详一二。”
瑾年眼中看着踏雪,原来这就是姐夫在胜棋楼和他说的“大礼”。
“这是赵家的产业,可账簿都在我阿兄手里。这样贵重的屏风,你在这里做多几辈子也还不清。不如我帮你消了债,你也落个自在。”白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