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在主母卢氏耳边吹风：“太太，这是家事。不如给这送药的一点赏银，把她打发走。这件事要关起门来处置，不相干的人在场，走漏了消息，对太太也不好。”

卢氏一向胆小怕事，得罪不起时衡这个雷厉风行的主，不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打马虎。他既然提出让药房的伙计留下，指不定这姑娘真是徐家的暗桩。

要真出事，可不是“辈分”二字能弹压的。

沈时衡来不及看望郡主，就跟过来卢氏的正室，铲除内奸了。

踏雪跟着一行人离开东苑，冷眼围观这场好戏。

“丫头，你把实话说了，今日借着小少爷的光，太太还能饶你一命。你要是扯谎，可得仔细！”主母卢氏都还未开口，陪房刘氏反而先声夺人。

“是思柔姐姐叫我买的，求太太饶命。思柔姐姐给了我一吊钱，叫我去药铺里买点桃仁，我就胡乱买了一些。今日，思柔姐姐来煎药，我不敢违逆，就在一旁候着，见到她把一大把桃仁丢了下去。我以为是郡主交代的，也不敢回禀太太。还请太太高抬贵手，饶了我。”

踏雪看这芳儿，六七岁的年纪，粗使的烧火丫头，却镇定得可怕。

“思柔，你可有话要说？”卢氏问道。

“我从未给过你钱，也没有叫你买东西，今日也未去煎药。”思柔说话坦坦荡荡。

“姐姐还是求太太饶命吧。”芳儿的眼神一直都在躲着。

踏雪拿眼看沈时衡，他若是允许，她才好说桃仁的事。

“好你个沈思柔。我平日里看承你还好，没想到是个刁钻丫头。胆大心空，忘恩负义。郡主为你择了良婿，你却在小花园里勾搭爷们。开了脸，当个屋里人，这有何难。可你为何要拿郡主性命？”卢氏问道。

“勾搭……又是从何说起？”思柔对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一无所知。

“阿柔从没有这般想过，定是刘婆子挑唆太太！小花园里，是陪我习武练剑，姑爷在一旁悄悄看着，娘娘也在，”思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中气十足，忍不住对着芳儿破口大骂，差点就要动手。“你这死丫头，去了药铺，哪一间？不如请他们掌柜的来，坐下来对对账。要是你说了谎，你可别怪我手里的刀。”

“芳儿，就是要采买，也轮不到你。这次递进来桃仁，下次呢？放人牙子进来？太太，张府不是集市，玲珑轩里，还有两位小姐……”思柔说话拿捏着分寸，盯着刘氏看。

卢氏听到“两位小姐”，犹如打蛇七寸。桃仁要是外头来的，保不准下次受害的就是她的两个亲生女儿。

“两位姐姐何，何等交情，要这般说，我，我，我也无法。只是桃仁确实是思柔姐姐叫我买的。今天的安胎药，确实是思柔姐姐端的，这一点，姐姐也是知道的。娘娘喝完了以后，就腹痛难忍，这也是姐姐知道的。”芳儿说话都哆嗦起来。

时衡专心听着。这葫芦官司里，包裹着闺房密事……他们的靶子，原来是思柔。

思婉口齿不算伶俐，只是忿忿的。

踏雪在旁边干着急，但碍于身份不好讲话。她看郡主身边这两个人，都说在点子上了，只看主母如何分辨了。

刘氏心虚，小声说道：“太太，郡主的文书都是思柔从外头拿到东苑的。太太管教下，旁人有心也没胆，就她不守规矩。”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过往经历明了。这丫头是沈家出来的人，还是请舅爷处置罢。”卢氏听了刘氏的话，只想尽快把这个异类赶出去。

踏雪望向沈时衡，看他如何秉公处理。

时衡自然相信思柔的清白。卢氏将这事推给他，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左右为难，他总不能当面说卢氏昏庸。既然是沈家出来的，那他带回去便是。

他正要开口，有个小丫鬟从东苑走廊出来，说道：“郡主娘娘请思柔和思婉两位姑娘进去，还有舅爷，也请一起来。”

“思柔这尊大神，我府中留不得的。思婉，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主子，如何发配，就由玉若说了算。其余人等去拿点赏钱，都散了吧。”卢氏用手扶着额头，改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