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把人拿过来,稳婆从耳房里跑出来,声音焦急:“太太,娘娘大出血。”
一旁的御医自觉,跟着跑进去。
“孩子已经出来了,是一位小公子。娘娘那边,该做的臣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郡主娘娘的造化了。”御医忙了一阵子,出来回道。
踏雪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药包,还好里面放了灵弦散。她急忙说道:“这是止血的良药。拿烈酒调和调和,变成灰绿色,敷在郡主脐下三寸的关元穴。”
刘氏喝了一声:“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个丫头来捣什么乱?”
外头的丫鬟通报:“舅爷来了。”
“你们放开我,这真的可以救人。再耽误下去,郡主性命堪忧。生产大出血不是小事,一刻就有一刻的危险。”
踏雪还在抗争,后面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口气也忒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德宁郡主的嫡亲弟弟沈时衡。他向卢氏行了礼,并未打正眼瞧踏雪,只看到一个修长年轻的身影,说道:“我家阿姐可是千金之躯,你担待不起,还是……”
话音未落,踏雪并没有理会他:“这是灵弦散,很难得才凑够药材的。”她只把眼睛盯着思柔看。
时衡见她这般无礼,说话都急了三分:“要是有一星半点的差池,我饶不了你。”
卢氏松了一口气。人齐了,是生是死,和她没干系了。
思婉和思柔护主心切,哪里管得及是谁开的药。当下血流不止,也没有更坏的选择了。思婉抢过药,思柔拿了酒,急急忙忙地进去了。
“阿弥陀佛……”卢氏又念经,“妇人生产,九死一生。惟愿我儿,化险为夷。”
继母难当,卢氏做事总归还是小心。
一时间都屏气凝神,没人敢出声。
只见思柔面带喜色出来,“世上竟有这般神奇的药,郡主娘娘的血止住了。只是现在昏了过去,一时半刻还醒不来。”
凝结的气氛散开了,太医们面带喜色,自觉进去诊脉。
丫鬟来报,说宫里的嬷嬷来了。卢氏一叠声说道:“快请进来。”
众人向徐嬷嬷行了礼,卢氏又给她让了座。徐嬷嬷也不谦让,坐了下来后,拿出一个药瓶,说道:“皇后娘娘知道郡主今日生产,在宫中烧香念佛。又担心郡主有什么不测,忙叫奴婢把这灵弦散送来,给郡主敷下。”
卢氏笑着回道:“托皇后娘娘的福,郡主转危为安了。孩子也好,是个胖小子。”
徐嬷嬷拊掌,点头笑道:“极好,极好。老奴就回去,就给娘娘报喜,这药留着给郡主。”
众人送了嬷嬷,太医和稳婆见郡主无碍,也都告辞出府回宫复命。
卢氏小声跟刘氏说道:“宫中果然手眼通天。”
“看来桃仁一事,太太还得出面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哪天皇后问起,那可不妙。”刘氏也小声说道。
“把思柔和芳儿叫来。”卢氏说道。
那芳儿年龄极小,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踏雪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签字的不是这个小女孩。”
一个药房的小伙计,居然能拿出和大内一模一样的止血药散……卢氏心中忌惮,徐嬷嬷来得及时,难道先派了宫中的耳目试试深浅?她客套地笑道:“姑娘,你救了我儿媳妇,我们十分感激你。但如今我要清理门户,只能请你先出府了。酬金不会少,辛苦姑娘走一遭了。”
“让她留下来听听吧。”就在踏雪转过身的时候,时衡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当初边关初见,不期再度重逢。瘦了些,高了些,可还是那个模样、言语、性情……
刘氏在卢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卢氏脸色阴晴不定的,对着刘氏一叠声说:“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