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容的直觉总是很准。
踏雪没意料到她的两个相看对象到了,家中人仰马翻。盘旋在她心里的,竟有一丝害怕。
虽然武功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但她也懂得,只身双拳,单身旅客容易被人盯上。
要不要回去呢?她有点动摇了。不,绝不。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来南京有正事要办,何况并不想早早成婚蹉跎一生。
踏雪睡觉时也警惕着,所幸没有出什么事。时间把握灵活,现在已经到了南京的外郊。
虽是城外,但酒馆人家鳞次栉比,大路宽敞。店面接踵比肩,里面的东西小巧可爱,连一直不爱打扮的踏雪都喜欢得无可不可。
南京风光果然不错。
一路走了几日,踏雪最爱这城郊山清水秀。胜棋楼,这名字不错,今天就在这里投宿了。等到明日,就进城办正事去。
沿街的铺子,门口处放了一条柳枝。热毒厉害,连风都是烫的。五色丝线吊着粽子和艾草,挂在街上游荡的小孩子的脖子上。
踏雪订了一间最好的客房,隐隐还有雄黄酒气弥漫。她一进房间放下东西,叫掌柜的女儿帮忙烧水,给她准备沐浴。
门好像轻轻开了一条缝。
踏雪以为是那个勤快的小姑娘送水来了,高声说了句:“小丫头,我不用水了。还有蒲草,也不消多加。”
门外没有回声,但也没有了动静。
洗了澡以后,踏雪浑身舒服多了。刚刚买了根发簪,现在正能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她伸手进去拿,越摸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都没了?
全军覆没。
她把财物分成了两份,一份包在衣服里,一份拿小绸绢另外包好放在随身物品里。尽管一路小心,但这下都没了。
踏雪一气之下,去找掌柜的理论。东西在他的店丢的,就算不是他们偷的,但疏于安防,也是罪责。
要冷静!她坐了一下,体内的三味真火降了再降。她穿好衣服挽好头发,就带上仅存的东西,前去理论。
一开房门,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包袱。
踏雪想,就是这人拿了自己的东西。她也顾不上许多,在人家店里追逐起来。
那人急了。进了一间空房,打算狗急跳墙。
踏雪跟着也进了房间,摸着那偷子的衣角了,可是有个屏风碍事。打斗之时顾不了这许多,她一挥手就把屏风给推了。
正在打扫的伙计听到声响,赶到房间看着一片狼藉,先把踏雪给抓了。
“有贼人偷了我的东西,你们这店,不帮着追吗?”踏雪问道。
“姑娘,实在对不住。贼人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可大掌柜和姑爷来巡视,都在楼下坐着呢。你这声响实在太大,又把那缂丝玉屏风给打碎了,我们只能先抓你了。”
胜棋楼的胡掌柜看起来很老实。他的女儿年纪还小,就在店里帮忙。妻子病怏怏的,也在忙前忙后。
踏雪被押了下来,只见楼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胡掌柜带笑迎前:“客官可是觉得小店不舒服?小人再叫人打扫一间房间就是,何必砸东西呢?”
踏雪可不是被人说几句话就服输的人,更何况她吃亏了。
她强压住怒气,也笑着说:“房间挺好的,就是毛手毛脚的人挺多。我都抓到偷子了,又被你们抓了来。难不成,你们这里是贼窝?”
“客官讲哪里的话?我们可都不敢乱来,哪有贼人可见?”胡掌柜笑得心虚。
旁边的一个稍胖的男人,出口遮掩:“无知丫头,不见棺材不掉泪,送去报官你才会心颤。一向风调雨顺,哪来的贼子?”他转头态度卑微,又跟居中坐着的年轻人说道:“姑爷,想必是这女子失手打烂了东西,信口编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