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儿见踏雪想回长乐巷牵马,差点没忍住要动手。一顿推搡下,飒飒还是留在了北京。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到了苏州,把货交给南京来的人,又给了赏钱给漕帮的弟兄们。
两个伙计抬着银子穿过月亮门,放在葡萄架下。小侍女阿竹正在鱼池旁喂养锦鲤,看到这黄白之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别打主意。”上官眉把银子收了起来,让人押进去账房,“幸好今年太平,没有被人盯上。竹,和夫人说一声,我和雪要出去一趟。我拿一两银子,记得和先生们说一声。”
踏雪和眉儿溜了出门,沿着苏州河,沿街都是小摊子,印刻铺子就在往里头走的第二个巷子。
“两位小姐,好久没见了,可是有什么帮衬?”掌柜很是热情,杨家是熟客了。
踏雪拿出了药笺。
“这是南京那边的铺子弄的。”掌柜看了一眼,“九域先生只订了一千张药笺。杨小姐请看,这是签验单,这个是结清银钱的账本。”
“先生如何看出是南京那边的铺子?”眉儿问道。
“右下角有个压痕,这是南京那边的惯常作风。苏州这边,不会多此一举。”
刻章铺子也说,只刻了一个。
“这就奇了,”踏雪和眉儿并排走,一人一串糖葫芦,夕阳下的剪影显得修长,“南京那边,怎么会有这个版面?”
“或者到南京问问?有不少生意人也常在两地游走,咱们去拜访拜访?”眉儿出了个靠谱主意。
“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手里有钱,不如全花了。”踏雪倒是潇洒自在。
上官云容冷眼看她们两姐妹这段时日在外游荡,干脆把她们拘在家里:“既然闲着无事,也不要四处走动了,习武去。”
“下决心要学了?那我来教。”杨英闻言从里间出来。
“爹爹,你也来?”踏雪把脸拉得老长老长的。她可没同意阿娘的提议。
杨英坐了下来,葡萄藤正好能遮住烈日。他接过上官眉递过来的茶杯,啜了一口,“你好像心有不满。”他把杯子放下,接着说:“这段时间,我和你娘都在家里。外面的事,该交给你的哥哥姐姐了。我来教你们,看有没有长进。”
踏雪后悔不迭。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在家里多待。“不想学。”
“师傅武艺差劲,所以教出来的学生也不好。现在姑父来教了,徒弟反而要放弃了?”上官眉眨眼放电,故意调侃。
杨英说干就干,茶也没喝干净,“出发。”
踏雪扯了眉儿的袖子,“出发,谁怕谁。”
“爹爹老了,打不过小雪了。”杨英和踏雪在院子里来了几个回合。不说功夫,定力比之前都好多了。
“爹爹没老,是你的女儿聪明,姜伯伯教得也好。对了,爹爹,你和姜伯伯……认识很多年了吗?”
杨英听到女儿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像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说:“是好多年了啊……”
“既然认识多年,那为什么不让踏雪早点拜见他呢?他可是个很好很好的先生。要是我从小是姜伯伯教的,也不用开小灶补习了。”踏雪心中不解。
“是爹爹不好,之前没有时间多陪你。你年龄小,定不住,我总想让你快快学会,拔苗助长,适得其反,逼得你一次次外逃。”一想起以前,杨英很是愧疚。
踏雪心头一暖。过去那么多年了,父亲居然还记得这些事。“爹爹一番苦心,女儿明白的。”
“长大了。”杨英十分欣慰。“今日就练到这里。随你眉姐姐好好歇息。”
“我们两个穷光蛋,还是老实在家里练功的好。”踏雪很沮丧,这段日子钱花完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从房间拿出了那张会票,说道:“这里有张十两的,我上次兑回来了,出去玩上一圈?”
“得了吧。姑父和姑姑都发话了,还能到哪儿去?”上官眉挑了挑眼睛:“要出去消遣,也要等大人不在的时候。我先说好了,去游湖。”
“我都依你。”踏雪言听计从。
杨岸和杨柳还没有回来,踏雪又从上官眉那里学了个新招式,正打算找她的爹娘演示一番。她急匆匆往书房走,爹爹这个时候总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