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踏雪冲出来,拿了书信看。
杨柳和杨岸凑着,看起了这封信。大概意思是,疯马所伤的人,死了。他家里人,告语儿纵马。
姜家正要把马场卖了,就那么正好,那个人也死了?上官洵在信里还说了,有人趁火打劫,压着其他马场不要出价。
“果然是好心计。”杨岸沉稳地捋清思路,“姜伯父曾说过,有一个兵部高官子弟,来劝说他做伪证。只要姜家出面,他就平了这事。”
“阿兄可知道是哪位?”
杨岸沉吟片刻,“南京兵部钱侍郎的独子。”
“可是,”杨柳也加入了,“姜伯父说,钱侍郎为官不错,钱公子也恭敬有礼,只说是查明真伪。姜家说了缘由,他也没再深究,还问语儿的事,他能帮什么忙。”
“是不是他,很难说。”元嘉帮着分析,“兵部想要,大可以让姜家报效。朝廷没有出面,难道有其他马场作祟?”
“我调配过香囊,那日……还用过,柳姐姐也知道。”踏雪心里着急,“语儿是被陷害的,她出门寻草场的时候,开春才多久,哪里有那么多花草。”
“趁火打劫的人是谁?”眉儿被他们惊醒,也起了床。
“阿洵信里没说,只怕查不出来。姜家的马场……”杨岸盘算着,“圣上武德充沛,大军出征,粮草、马匹、兵器、草药、军饷……只怕不是一人趁火打劫,而是数人想着分赃,僵持不下,给了我们回旋的余地。”他按照形势,做了部署:“我和元嘉在北京,找人找银两。杨柳,你带着眉儿和踏雪回苏州,看有哪些人能走动。”
杨柳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也好。”
元嘉想起一事,“说起来,眉儿多年未回北京,也该去江夫人坟前磕个头……”
“已经这么多年了……”上官眉苦笑,眼泪滴了下来,“十年没有给娘扫墓了。大伯母去时,我要去辽东照管药山,也没有回来相送……”
“阿娘怎会和你计较。”元嘉轻声安慰她,“我爹爹走得早,家里全靠叔父和婶娘照拂。我娘一直盼着有个女儿,当初把你抱在手里,在她身边养到五岁。她要是见到你出落成大姑娘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踏雪看眉儿落泪,也跟着啜泣,杨柳摸着她的头,小声说:“让他们两个说点悄悄话,我们到房里去。”
杨岸唤了一声杨柳:“你也跟着去。清明时节,祭祖的人多,说不定就有你失散的家人。”
“我……”杨柳红了眼圈,“你又惹我,我还要哄小雪呢。”
次日清晨,元嘉让陈伯驾车,把她姐妹三人送到京郊。
上官眉的生母江映月,就葬在离杨家不远的一处小小坟包里。石碑上刻着她的名字,没有杂草,规规整整的,和新坟一般。
“想必是元嘉哥哥常来清理……”眉儿下了车,往母亲碑前摆放了贡品,跪下磕了三个头。
春雨如牛毛,洋洋洒洒,裹着纸钱向远飘去。青山依旧,白骨成灰。新痛旧丧,都湮没在一阵阵啼哭中。
杨柳见到这个情形,也哭了起来,又夹着泪痕和踏雪强颜欢笑:“我……我都不知道去哪里祭拜父母……见着人家悲痛,心里也跟着难受……”
踏雪不知道说些什么,杨柳顿了顿,接着说:“我是一个孤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个人把我扔到小树林的石头上。幸好老太爷救了我,不然就被虎狼果腹了。第一次见公子的时候,灯光刚好照着他的脸,我以为是鬼,又吓晕过去,他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是我一句也记不得了。”
“柳姐姐,把你扔在树林里的人,一定不是你的父母。”踏雪急忙说道,“你这个玉佩,是值钱的家当。上面还有你的生辰八字,足见他们把你当成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