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着清晨的薄雾启程,一路无话。
走得并不算快,前面是一小片阔叶密林。
马似乎闻到了一点腥味,不安起来。隐隐有肃杀之气,杨柳下马探查,还未走几步,就被三两个人拦住去路。
踏雪慌了神,看着杨柳动弹不得,又望了一眼玉郎。他虽虚弱,却毫无惧色,似是胸有成竹。
不多时,有个文人模样的人慢悠悠骑马而出,笑道:“沈将军能到我们的地界,全仰仗二位姑娘一路掩护。我们庄主备了薄酒,想请各位入内,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知这位讲的哪里话。我们平头老百姓,哪有什么将军,什么掩护。”玉郎回道。
“徐玉郎?我看,是沈时衡吧。将门新贵,还要上山砍柴?豺狼还有拿刀剑,伤了沈将军的本事?在下李麟,恭候多时。”庄主李麟出来,还带了不少人。
踏雪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得出来,这是和姜家一样有头有脸的地头蛇。此地离官府甚远,想必是客栈老板娘探了口风,让掌柜的给家主通风报信了。
李麟一个眼神,就有数人往前冲。就在杨柳和踏雪打算肉搏之时,一支冷箭飞来,钳进树干数寸。
“凭你李家庄,也敢叫嚣?”
迎面一个白面小生,声音清脆,唇红齿白,有几分俊俏女子模样。
诸位大汉没忍住大笑:“就这个样子,刚出娘胎?还敢背后放冷箭,真真笑掉大爷的牙。”
更有粗俗的干脆说道:“到爷怀里来,让爷好好疼疼。”
“好笑,”那小生也不恼,抬手一箭,正中那粗俗起哄的汉子的头巾,只差一分就直入面门。“小兰陵萧追,奉上见面礼。诸位好汉,可还满意?”
那些大汉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正欲把那小子抓来。
萧追调转马头,进了密林,喊道:“要是不服,只管来曹家庄找小爷。”
众人很是不满:“家主,在我们的地界,尚且有人如此嚣张,要是传出去,我们李家庄的脸面往哪里搁?不如就入了密林,杀鸡儆猴,也不敢叫旁人小瞧了咱们。”
李家庄家主李麟喝道:“腌臜泼才,丢你娘的人。这等小畜生,也值得你们如此!”但素日曹李两家就不对付,过了密林就是曹家的地界。借着这个由头,去杀杀曹家的威风也未尝不可。
只要能震慑踏雪一行人,不耽误邀功请赏。李麟当下就做了决定,留下三五人牵制,带着其余人等跟着进了密林。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徐玉郎,或者该叫他做“沈时衡”,终于开口说话:“都差不多了吧。”
萧追闻声冒了头,带人擎住了那三五个大汉,又护送时衡进了密林。
看着李家庄没有后手跟进来,一行人才慢了脚步。萧追说道:“松亭关附近雨后泥泞,成了沼泽地。我们在喜峰口等了许久,不见将军人影,猜到改道中线了。这李家庄向来事故多,只可惜李麟那厮带人逃了。此番联合曹家,也只能敲山震虎,不能斩草除根。”
有几人拥了过来:“将军,你总算是回来了,众人等候已久。这两位是?”
“我在路上被人袭击,是这两位姑娘救了我。”时衡说话时云淡风轻,言简意赅。
杨柳往密林深处张望,他们也不阻拦。路边的野草斑斑血迹,看来是火拼过。气氛很是不对,她眼神示意踏雪,走为上策。
踏雪听他们称呼,望向时衡,眼中不解。原来……这是军中一个有头脸的人。她想起哥哥说过,先锋斥候营的“小沈将军”……她摸着脖子,抵在脖颈的冷箭凉感还在。他那般不择手段……难不成,草原的疫病,是他的手笔?
有数人冲上来围着,打断了踏雪的思绪。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子,三十大几的男人,瞪着眼睛呲着牙齿:“还请二位姑娘留步,在此处多留几日。”。
“为何挡我们去路?”杨柳厉声问道。
大胡子不太会表达,“反正……自有用意。”
“这就是你们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踏雪心中气恼,挥动起九节鞭。
众人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力气,措不及防都被鞭子扬到了,吃了暗亏。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局面紧张起来。
“我们姊妹是大明的良民,路过此地,自觉没有做什么阴险的事。你们这群杀良冒功的贼人……小雪,咱们姐妹就是拼死,也不能受折辱。”杨柳说道。
二人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多时,萧追拿着一个锦囊前往,见到这架势,骂了一通:“将军叫你们请人,这是你们说的以礼相待?都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