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陵，要是让她们跑了怎么办？战事吃紧，一步不能错。”大胡子说道。

“真是精彩。一群男人，欺负两个姑娘。”隐约听到时衡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大胡子往后缩了缩，但仍成包围之势。

“姑娘受惊了。”萧追赶过来道歉，“都是些粗人，不懂礼数。”他将锦囊递给踏雪，说道：“将军说了，如姑娘所愿。”

踏雪连接都不接，一挥手把整个锦囊掷在地上：“谁稀罕。”

萧追将锦囊捡了起来，赔笑道：“是这样，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请姑娘在此处停留两日，边境这段时间都不是很太平……”

“要你们管。我们姐妹行走江湖，从来没怕过。”踏雪一生气，拿着九节鞭打了一下地上，大声说道：“就算我们多管闲事，顺手救了条狗。”

杨柳和踏雪骑上马，密林没有回音。

往前快马疾驰，两日后终于入关。杨岸不知等了多久，旁边还有个瘦瘦高高容貌清秀的青年男子。

杨柳见到他们，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元嘉哥哥……”踏雪喜出望外，“你怎么也来了，不在家里念书吗？”

“你们两个没回来，我和阿兄都放心不下。”元嘉接过踏雪的包袱，“怎么还带了那么多血迹？杀生了？”

“晦气，救了只会咬人的……不说了，”踏雪见到元嘉，都赶不及和杨岸说话，“眉姐姐呢？她在长乐巷了吗？”

“你不在，她没有看客，整个人跟霜打似的。”杨岸笑着回答。

“……”

时衡吩咐萧追好生跟踪，让他心下纳闷。他是个武人，又不是登徒子。往后几日，他得随时蹲守在姑娘家身边。想到这里，他就无话可讲。可是军令如山，他得守到收兵，并把会票和银子送到那姑娘手里。

踏雪回到长乐巷，死活要和眉儿挤在一个窝里。两个未出阁的闺女，说了半夜的话。兄姊没有管束太严，由着她们睡到日上三竿。踏雪推了眉儿好几次，都不醒来。她穿好衣裳，想着出房门讨杯水喝。

“……接到婶娘的来信，我就去探听了。距离草原最近的药材集散地，也就是北京了。辽东有了亏损，山东赵家却赚得盆满钵满……”

厅上杨岸和杨元嘉两位叔伯兄弟坐着说话。

“赵家哪里有做药材生意，不是玉石和煤矿么？据说沿着运河和南京，也开了几家客栈。”杨柳随侍左右，给二人各添了热茶。

“他能提出按股分利，是个人才。真要做药材生意，肯定会从辽东要点名贵货色。这么几年，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阿兄不知，”元嘉笑道，“说起来，婶娘眼力不差。我未曾见过赵公子，可常听岳之提起他，是个细心妥帖的人。去信不久，他就回信了。不是他们三房的生意，是赵家大房。要不是他私下帮助，只怕连北京城都买不起时疫的寻常草药。”

“在青州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辽东的事情如何呢。”杨柳接了话，“的确是少年持重。至于岳之……他竟有这样的表字。锦衣貂裘，前呼后拥……要不是中了进士，见着就是个纨绔子弟……”

“柳，此言差矣。”元嘉笑了一声，“岳之弱冠及第，不是等闲之辈。他得了二甲第六十七名，吏部授官，起步就是都察院经历，从七品。他连千万家产都让他兄长，就不是声色犬马的人。要是让我选妹夫……”

踏雪在屋里听着，这……又是什么事？一个没完，还有一个？

“这两人都是好儿郎。”杨岸眼神放空，“只剩一个女儿了，能许几户人家？这次回辽东，收拾外公的遗物，阿爹翻到从前阿娘订下的婚书，坐不住了，定要我去寻人，把小雪送去完婚。”

踏雪头皮一阵发麻……

“要是让小雪听到，非得气炸不可。”杨柳说着笑了起来。

“一十六岁了，哪有在家长久呆着的道理。连阿洵都……说起来，还有姜家的事。”杨岸叹了口气，“和辽东一样，也是祖辈年老，由小姐当家。这些人钻了空子，一再勒索生事……元嘉，还有一事，我需得提醒你。有人想炮制假案，找了我和阿爹，被我们回绝了。若是找你，说祖父当年的事……”

元嘉点点头，“民不举，官不究。阿兄既然查清了，有人来找，我也两耳不闻。”他又转头对杨柳说道：“对了，最近来打听你的人也多，不知道是哪路人马。”

杨柳握着脖子上挂着的白象玉坠，感伤道：“难道是我的父母……”

一阵马蹄声在门口戛然而止，“杨相公，有你的信件。”

元嘉出门接了信，拆开来看，眉头就没舒展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广宁的信，阿洵写的。语儿，下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