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的围栏挤满了百姓，大家都来看这一年一度的盛会。踏雪趁着这个时间，到马场旁边的小山坡上采摘了一些花草，捣鼓好后放在香囊里。重返场上时，却见到了白峻。

白峻笑道：“听说杨姑娘进了最后一役？”

“当然进了。”踏雪也笑道：“看来白公子也是春风得意。”

“当初你说不让分毫，我倒想看看花落谁家。”白峻说道。

“我赢定了。”踏雪志在必得。

齐王朱榑高坐在看台中间，受邀而来的皇亲国戚和文臣武将位列四周。

“山东多豪杰，这美人良马，一个不少啊。”

齐王世子看这位有名的钱公子，惯常衙内做派。他这听话里有话，也顺着他眼光望向杨柳，只微微笑了笑，敲打了几句：“钱公子，还是专心些与我看赛，莫让纸醉金迷糊了眼。”

场上，各位高手拱手谦让，真上场谁也不认谁。

说是比马，实则是比试功夫。像白峻这种白衣书生无人在意，各大马场反争个你死我活。姜家历年来都压制着其他马场，若是得了种马，必然如虎添翼。其他马场主心中忌惮，都来围攻踏雪了。

踏雪心知肚明。本来语儿打头阵，轮不到她这个二流子。可现下她是姜氏马场的独苗苗，火全烧她一人身上。谁家都说自家的马好，可怎么个好法？

是膘肥体壮，日行千里，还是身姿灵活？齐王在靖难时有功，圣上武德充沛，令他留守青州。若是能得他青眼，谋个武职，赛马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更何况，同行是冤家。

踏雪左手边的大汉，拿着一把银枪，顺势便要拦住马，被踏雪九节鞭一把挡回，反倒拦住了自家的马。

右手边的妇人也不甘示弱，发银针数枚，试图把踏雪这边的马腿打伤。不料踏雪把马腾空，银针齐刷刷插入地里。

踏雪庆幸这段时日没有懈怠，和姜伯父学了几个招式，有惊无险闯过去了。

可惜耽误了时间，让白峻跑在她前头。

踏雪对着他隔空说道：“我说过，分毫不让，你输定了。”她从怀中掏出香囊，挂在鞭子上，让马闻着香囊的香味。

那马被兵器惊吓到，险些冲到旁人赛道。它闻到香气安定下来，直突突地往前跑。踏雪掠过白峻，还嚣张地笑了一声。

白峻见情形不好，大声喊道：“你快把香囊放下来，或者抓紧缰绳。这么快，要是被甩出去，你就没命了。”

踏雪求胜心切，哪里听得进这许多，回道：“我不怕，这马有灵性，护主的。”

白峻狠抽了一鞭子，马受了疼也狂奔起来。

场外的观众只以为这二人你追我赶，是要争这第一，气氛浓烈起来。

一过终点，白峻收了僵绳，利落下马，扶住了快要坠马的踏雪。

踏雪因急速奔跑，脸色惨白，抱着马脖子，有气无力问了句：“我赢了吗？”

锣声一锤定音：“广宁姜氏马场胜，拔得头筹。”

眼见踏雪昏了过去，白峻一叠声叫唤：“姜小姐，姜小姐……你家的杨姑娘……”

锣声二敲：“南京白家第二，济南赵家第三。”

杨柳立即到踏雪身边，正好和赶到白峻身边看情况的赵瑾年打了个照面：“赵公子。”

白峻没管这二人，只催促道：“这杨姑娘，怕是一时三刻醒不过来。”

王府护卫属官见有人昏过去了，带着良医所的大夫前来过问。大夫把了脉，几人才把心收了回来。

“这样快马疾驰，又不稳当，难免心脏脾肺不适。好生找个地方歇息，无碍。”

白峻听到踏雪没有大碍，就把人交给杨柳，站起身追马去了。

钱公子离了场，随从耳语道：“夫人打发人往杭州去探望公子，迟早纸包不住火。”

“那就，下扬州玩玩去。爹爹忙着点兵，朝廷定有大动作。这次北上颇不顺，杨家找了姜家查证了靖西将军的案子。也许，这步棋没得走了。来齐王府，也吃了闭门羹。”他又望向杨柳，轻扭腰肢，头上的花随风摆动。“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

随从以为他看的是赵瑾年，“靖康之耻后，前宋有不少皇亲甘愿仰人鼻息，在山东落地扎根不少，人脉也颇广。借着赛马会的由头，赵瑾年拉拢了不少人，公子可是要收他进麾下？”

他啧啧几声，拿折扇点了几下栏杆：“金戈铁马，赵家一个不占，上头也不稀罕，由着这些破落户争去吧。让你去查杨柳的身世，有消息了吗？”

“元宵后，属下就去查了。现下，有眉目了。”

钱公子略带轻薄：“这么个大美人，被杨岸霸占了，可惜呀……还有这晕倒的小娘子，杨柳看着很上心，也一并查查吧。”

他摇摇晃晃地离了场，指使人骚乱场面：“这头筹不公！我等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