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马场抗议不公:“这用药催跑,怎能算头筹?应当再评才是。”
那一匹马,听到口哨,顿时停了脚步。
语儿拖着脚,一瘸一拐过去,堵住悠悠之口:“你们若有异议,就让王府的相公来评评理。”
瑾年和杨柳说道:“这外头还冷,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这样,我让人雇个车来。”他没听见回音,又轻唤一声, “杨柳姑娘……”
杨柳回过神了,礼貌性笑了一下:“我家公子来了信,说赵公子的主张极好。”
瑾年如释重负:“杨兄这样讲,我就放心去做了。这位晕倒的姑娘是?”
“是我家小姐。这几年都忙着照顾我家老太爷,不常出来见客。”
“她方才恣意张扬,可真是飒爽。”瑾年看着踏雪,满意地笑了一下,又问道:“我姐夫前往辽东许久,也不知道药山那边怎么样了,银钱可还够?”
“赵公子有心了。托白家的福,老太爷已经归葬千山了。”
长随小厮伯赫等候已久:“小舅爷,青州府的掌柜们都等着议事呢。……二公子呢?”
“他又被马痴缠上身了。你打发人叫他回客栈,就说他阿兄来了,找他呢。”瑾年吩咐完,叮嘱车夫慢慢走马,又和杨柳说道:“今日还有急事,往后再到府上登门拜访。”
杨柳把踏雪挪上马车,点了点头。
不知多久,踏雪苏醒过来了,稍一定神,问道:“钱拿到手了没有?”
“你且不用说话。”杨柳帮踏雪扶了扶靠枕,接着说:“你去年大病了一场,还没恢复好,这次昏过去,可吓死人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平安无事,不然我也无颜回苏州了。场上有人争执你的香囊,语儿和王府的医官当众查验了,那些人才住了口。酬金到手了,倒是你,怎么能这样拿命去博。”
踏雪挣扎着坐定,一个玉牌从她衣料间跌了出来,“这……”
“想是那个白公子救你时,不小心拉下的。”杨柳拿过玉牌,细细翻看了。这位南京的白二公子,和他那个处事滴水不漏的大哥,性情可真是截然相反。
踏雪看这玉牌色泽丰盈,肌理自然,是上好的羊脂玉。右上角刻着一个显眼的“白”字。咋一看,就是很寻常的玉佩。
但阳光下照看,半个巴掌大轻薄的小牌子,竟能刻画出一人泛舟和西湖上的平湖秋月的景色。牌上四周的云彩花纹,都是顺着玉本身的纹理去雕刻,可见用心。
单看这玉雕工,便知此人身家不凡。
“咱们马上折回。这玩意儿贵重,得送回去。”
杨柳看踏雪脸还煞白,接过玉牌,“我现在送回去,你回客栈歇着。停车……”
车还没停,语儿骑马赶上了,“良医所那边开了安神茶的方子,我还去抓药了。你们居然还没到客栈?”
“诶,这位姑娘是打云台山来的吧?你们问问,马场上可还有人?”
“我走的时候,场上没几个人了。”
“那位白公子可还在?”踏雪探出头问。
语儿思索了一会,想起这号人了:“他家打发人来找,说是收拾好行装,等着他一并赶路呢。”
到了客栈门口,语儿和杨柳扶着踏雪下车。语儿吩咐跑堂的:“熬一碗热热的粳米粥,还有煎一煎这安神茶,都送到房里来。”
回了房,语儿和踏雪都瘫软下来,杨柳打点起细软,说道:“如今已经好了,再歇一日,咱们就启程回去,才是正理。”
十数日后,一行人前呼后拥回到姜家,语儿被姜伯母训斥了一通:“……没个姑娘家的样子,住马厩子得了……还带累人,幸好没什么事……回屋里思过去……”
姜伯母往踏雪身上看了又看,再三确定头是头脚是脚,没有缺胳膊短腿的,才放心下来。
近期官府搜捕到姜家,幸而踏雪人在青州,让那些衙役扑了空。
这段时日,那户人家又上门勒索了几次,姜伯父正心烦呢,叹气道:“就是无事,听你这般唠叨,也得卧床不起。语儿,你去青州的时候,有人送了个卷轴给你,我放在你屋里了。”他摆了摆手,让她们几个下去了。
踏雪惦记着白玉牌的事,向语儿偷偷打听。
“我待他以礼,是因为他也是爱马之人。我只知道他来自南京,是一个生意人。其他的他不愿多说,我也不好询问。这队人衣着普通,跟一般商人无异,可是这白公子身边的两个姑娘,武功非常人可比。我想他身份不凡,才能差遣得动。”语儿边回忆边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敲了几下桌子。
“那你看着玉牌怎么处置?”踏雪心中还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