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伯也是一惊：“语儿，你回来了？”他骑马阻拦，十分紧张地向踏雪说：“姐儿，快住手，别打了。”

踏雪抽了两三鞭子，那青年毫无招架之力，还劝身边人：“你们……别……打起来……”

杨柳赶来，夺走了马鞭。

踏雪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问道：“这……该不会是老相识吧？”

“急公好义的，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性子？”杨柳的声音极低，担心和忧虑混在一起。

杨柳向为首的白衣青年行了礼，万分歉意说道：“是我家小姐莽撞，惊吓了公子，望海涵担待。”

“虽然……是我冲动在先，冲撞了你们。我还以为，还以为……”踏雪自觉理亏，越讲气势越弱，声音也越发低了，头都要埋到马脖子那里了。

不料白衣青年语气清爽，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姑娘不必自责，不知者不罪。在下也并没有什么事，都是误会而已。”

踏雪听他这样讲，心里好受了些。她抬起头来，只见他长身玉立，气势从容不迫，如同草原上的一弯新月。虽不能称为貌比潘安，却也是人中翘楚，分外顺眼。

白衣青年身旁的侍从，眼有不甘，干瞪着踏雪。没有人接话，气氛就很尴尬。

打圆场这种事，还得看姜家。

语儿爽朗笑道：“这位是南京的白二郎。往前不远便是我家，诸位不如随我和祖父到家中，歇歇脚，畅快喝上几杯！”

白衣青年也不推辞，笑道：“小生白峻，见过姜场主。”他又吩咐身边人说：“回客栈告诉大爷和小舅爷，我在朋友这里喝几杯，晚点自然会回去。白霜和白露留下。”

踏雪见他不再计较，而不是碍于情面不追究，心中的愧疚少了大半，脸上方有了笑意。

姜伯母吩咐人宰了一只小羊，又杀了两只鸡，温了几壶好酒。

一番推辞后各自入座，草原风情、各地习俗、路途所见所闻，无所不谈。

语儿四处相马，备战青州赛马会。草原上都认识她，就跟串门似的，也就没带人随行。

白峻和她看上了同一匹马，两人因此而结识。

姜语儿笑道：“那是一只马驹，从来好生养着，没有在草原上跑过，故而野性未脱。我骑的是一只母马，引着那小马驹跟起来了。我这个人啊，平日里赛马成癖，生怕人家超过我，他们一快，心里就莫名地紧张。”

姜伯伯抚掌而笑，“一个女儿家，好胜心这么强。如今细想那神情，数人围堵，是有几分人牙子抓人的气势。”

席上众人皆是大笑，语儿率先举杯：“不打不相识。不如同饮一杯，如此方能尽欢！”

酒席之间，觥筹交错。

宴罢，白峻略有醉意，还看了一下场子里的好马，不料有仆从来报：“大公子说了，叫二公子速回。天色晚了，好生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白峻点头，略有不舍，说道：“我现在就回去。”他跟姜家人告辞，又跟踏雪说道：“杨姑娘的驾马之术，很是了得。齐王府在青州云台山举办赛马会，应当会来吧。”

踏雪还是惦记着往辽东去，说道：“那不好讲。但如若在赛场见，我定不让分毫。”

“诸位，后会有期了。”白峻抱了抱拳。

踏雪和语儿年纪相仿，没厮混多久就熟了。

一说起近期新闻，语儿沉思一会，说道：“我这些日子也听说了，他们都拿着小像驱邪避瘟呢。你既然想知道，那我找他们要个画册看看。”

踏雪让语儿作掩护，趁着杨柳出门，悄悄收拾起细软。

冷不丁地杨柳在她身后，劝道：“且别忙。你看，公子的信。连他都赶不上场，老爷和夫人还有你那两个老表，早把事办完了。”

踏雪闻言，闷闷不乐。杨柳轻拍她的肩膀，说道：“时疫没散，你身子还弱，就别在草原上瞎晃了。要是烦闷，不如和语儿到青州，权当散心了。”

杨柳没说的是，还有另一封信。杨岸探听得官府在追捕“神医娘娘”，让她带踏雪出广宁避祸。姜家被官司缠身，杨家也不能再来添乱。

当然，还有一件极隐蔽的事，就是：相看。

奔波十余日，又修整了一两天，语儿拿着名帖进了云台山。

赛马会上人山人海，听说这次胜者不仅可以得三百两纹银，还能有上等种马一匹，各大马场都派出了个中高手。

本来此次大会，语儿胜券在握，想拔得头筹的。不料初赛刚过，她就意外摔伤了。

杨柳没有参加比赛，反而踏雪入了最后一轮。

见语儿心事重重，杨柳和踏雪以为她输了比赛沮丧，都来安慰她。

语儿抱着腿，一改往日洒脱，彷徨起来：“家里是真缺银子……”

踏雪看她出行拮据，心中有了盘算，宽慰道：“酬金我帮你赢回来，你在这里不许动。要是伤了筋骨，往后就是个小瘸子了。”

此时正是赛程间隙，各处的人趁着这个缝隙都给自家的马儿喂粮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