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穿着宽松的白色校服短袖,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江叙的目光在触及沈炎的那一刻,眼底翻涌的戾气骤然褪去大半,攥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了松:“谁让你来的?”
沈炎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他抬眼看向江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我要是说,算到你今天要跟人起冲突,特意来救场的,你信吗?”
“……”信个屁
一旁的顾远看着这幕,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喊:“哟,跟屁虫来了。”
沈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他转头看向顾远,眼神凉得像冰。
明明是少年人的模样,却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当是谁在这儿乱吠,原来是被江叙摁着揍的丧家之犬。”
顾远被他噎得脸色涨红,手指着沈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小子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沈炎往前走了一步,江叙想拉他,却被他反手按住手腕,“难不成我说错了,是刚才没被揍够是么?”
顾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几个跟着他的小弟也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显然是被沈炎的气场镇住了。
“沈炎,”顾远笑了笑,继续道:“你不觉得你很没用么?”
沈炎脚步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顾远,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寒凉。
而顾远只是像嘲讽一样对他笑:“你妈为什么不要你,”顾远抬脚走向沈炎,贴近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
沈炎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抬手就朝顾远的脸挥了过去。
顾远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脸上的嘲讽更甚:“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
“走了。”江叙看着还在发呆的沈炎碰了碰。沈炎缓缓抬眼,眼底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江叙,没应声,只是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缩。
……
晚自习的一班出奇的安静,江叙正琢磨他们班集体变性了还是怎么的,就见黑面神在楼道转悠。
张程趴在窗边,见两人来了立马挥手示意他们进来。
江叙和沈炎对视一眼,抬脚走进教室,刚落座,张程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刚才去哪了?教导主任刚过来查人,问了你们好几次,我帮你们打掩护说去厕所了,差点没圆过去。”
江叙拿出练习册,淡淡道:“去厕所去半天?”
张程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黑面神也没问什么,”他转头看向沈炎,这人正看着窗外发呆,好似有心事一样:“炎哥,炎哥。”
沈炎回过神,转头看向张程,眼底的茫然散去些许,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张程指了指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你怎么了,发什么呆。”沈炎抬手揉了揉眼,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张程不想错过这个瓜,凑近沈炎:“真没事么,可我看刚才你眼好红。”
“没事,写你的作业去,”张程被沈炎噎了一下,却还是不死心,刚想再追问,就被江叙丢过来的橡皮砸中了额头。
“……”
“嘶——”张程捂着头,委屈地看向江叙,“叙哥你干嘛?”
“滚回去做题去,”张程被江叙的冷脸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小声嘀咕:“叙哥,你这也太双标了,炎哥说我就行,我问问都不行……”
江叙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沈炎,见他又开始盯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心头微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炎的胳膊:“发什么呆,题做完了?”
沈炎回过神,低头看了眼面前的练习册,上面的数学题还停留在第一问,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敷衍:“快了,马上就写完。”
江叙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怎么,有事?”沈炎愣了愣,随即恢复正常:“没事。”
“……”没事就怪了,江叙心说。
……
晚间的校园被夜色裹着,蝉鸣的声浪淡了些,只剩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在跑道上晃来晃去。
江叙和沈炎俩人一前一后走向宿舍楼,江叙脚步放得极慢,像是刻意迁就他的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