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垂眸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炎的手腕，没说话，却也没推开。

老太太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和小笼包过来，瓷碗搁在木桌上发出轻响，汤水氤氲的白雾裹着虾仁的鲜味儿飘出来。沈炎立刻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馄饨递到江叙嘴边，语气嘚瑟：“书呆子，尝尝鲜。”

江叙微怔，下意识张了嘴，温热的馄饨滑进嘴里，虾仁的嫩和面皮的软混着汤底的鲜，在舌尖化开。

许珩在对面看得眼皮直跳，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鲜肉馄饨，愤愤道：“合着我就是个凑数的？沈炎你过分了啊，我要的醋呢？”

沈炎头也不抬，伸手从桌角的调料瓶里倒了点醋在小碟里，却推到了江叙面前：“书呆子要是想吃醋，这儿有。”

许珩坐在对面快气冒烟了：“喂！沈炎！过分了啊，我的醋呢！”

“你自己拿呗。”

许珩：“……”操

江叙把醋推到许珩面前：“我不吃醋。”

许珩长叹一声，拿筷子戳着小笼包，蘸着醋，嘴里嘟囔：“这饭吃的，比上课还折磨人，我下回再也不跟你们俩出来了。”

江叙咬着馄饨，嘴角悄悄勾了下，又很快压下去，假装没看见许珩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沈炎瞥见江叙嘴角那点没藏住的笑意，心里跟揣了颗融化的糖似的，伸手就捏了捏江叙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痞气：“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特帅？”

江叙偏头躲开，耳根却悄悄泛红，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汤，低声道：“幼稚。”

“幼稚也只对你幼稚。”沈炎说着，又往江叙碗里夹了个小笼包，“多吃点，一会儿早读要站半节课呢，别饿肚子。

旁边的许珩：“……”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

仨人回校后正好上课，一班这节课上语文。

老班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扫了眼座位，目光在沈炎和江叙身上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敲了敲讲台：“今天抽查《兰亭集序》的背诵，从后往前抽，沈炎，你先来。”

沈炎闻言，慢吞吞地站起来，手还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张口却背得一字不差，连停顿都没有。

老班点点头，又指了指江叙：“江叙，接下去背。”

江叙站起时，椅腿蹭着地面发出轻响，他的声音清润，背得比沈炎更流畅，尾音落时，教室里静了一瞬，连窗外的蝉鸣都清晰了些。

“嗯不错，都学着点。”

江叙坐下时，沈炎用手肘碰了碰江叙：“书呆子，怎么样，哥可是背的特别顺畅。”

江叙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刚背的时候，你第三句少了个‘之’字，老师：没听出来而已。”

“……”，沈炎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伸手揉了揉江叙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江叙拍开他的手，低头把刘海捋顺，指尖划过发梢时，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耳尖又热了几分：“别碰我头发。”

沈炎收回手，指尖还留着江叙发丝柔软的触感，他挑眉笑：“摸两下怎么了？你头发软乎乎的。”

江叙被他这话噎得没出声，只抬手又推了推沈炎的胳膊，耳尖的红却漫到了脸颊，像被温水浸过的桃花瓣。

沈炎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下，忍不住又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被江叙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说了别碰。”江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恼意，指尖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稳。

沈炎的手腕被他微凉的指尖裹着，那触感顺着血管一路烫到心里，他故意偏头凑近，呼吸扫过江叙的耳廓：“那我碰别的地方行不行？

江叙猛地松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往后缩了缩，抬眼瞪他时，眼底的水汽都快溢出来了

操，得寸进尺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一截粉笔过来砸在沈炎桌角，沈炎抬头看过去就见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拿着教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沈炎！上课不好好听讲，净跟江叙嘀嘀咕咕，你俩要是这么有话说，就站到走廊聊去。“

沈炎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讨饶的笑：“老师我错了，我好好听课。”

江叙在一旁憋笑，肩膀微微耸动，却被沈炎用胳膊肘悄悄顶了一下，他侧头，就看见沈炎冲他挤眉弄眼。

老师又瞪了沈炎一眼，才继续讲课，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