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早读铃还没响,一班教室后排就炸开了锅。
沈炎胳膊肘支着桌子,正跟后座同学侃昨晚的篮球赛,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江叙的练习册上。江叙眉峰微蹙,伸手按住他乱晃的手腕,指腹擦过他腕间沾着的汽水渍:“吵死了。”
沈炎立马收了声,却反手勾住江叙的手指晃了晃,凑过去压低声音:“江叙,放学去打球不?我跟三班约好了,你去当裁判,他们肯定不敢耍赖。”
江叙抽回手,指尖翻过一页英语书,眼尾扫了他一眼:“不去。”
沈炎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巴搁在江叙的桌沿,像只被戳破了气的气球:“别啊,江叙,就去嘛,三班那几个家伙打球贼赖皮,没你镇着我准输。”
江叙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单词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输了是你技不如人。”
“我那是战术性失误!”沈炎不服气地嚷嚷,又伸手去扯江叙的校服衣角,手指轻轻拽着晃了晃,“去嘛去嘛,我把我妈刚给我买的草莓味汽水分你一半,就一半!”
后座的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沈炎,你这求人的样子也太没骨气了。
沈炎回头瞪了一眼,转回来又换上讨好的笑,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江叙的耳廓:“江叙~”
江叙写字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漫上一点红,他偏过头,用课本挡了挡脸:“不去。“
“……”行吧
趁着时间,许珩从三班跑过来趴在窗边:叙哥,你午饭出去吃吗?“
“干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
“……”江叙回头看了眼沈炎,“去。”
“行,带我一个。”
“滚回自己班去。”
“……”好冷漠的男人
旁边沈炎听乐了,立马把脸凑到江叙旁边,胳膊肘架在窗沿上冲许珩扬下巴:“听见没?回你班去,兄弟,快上早读了。”
许珩被噎得没话讲,磨了磨牙,最后只能冲沈炎比了个鬼脸,嘟囔着“重色轻友”转身跑回了三班。
……
早读铃恰在这时响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英语老师走进来的脚步声,和翻书的沙沙声。
沈炎慢吞吞把脸转回来,手指却在桌肚里偷偷摸索,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就往江叙手边递。糖身滚了滚,撞在江叙的笔杆上,发出轻响。
江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底带着点无奈的淡色。沈炎对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收敛,反而挑了挑眉,又把糖往他那边推了推,用唇语比了个“甜”字。
江叙没接,只是抬手将糖轻轻推回沈炎面前,指尖擦过他的指尖时,带起一点微凉的触感。
沈炎撇撇嘴,把糖攥回手里,只是没塞回口袋,而是悄悄放在两人课桌的缝隙间,像埋下个小秘密。他撑着下巴看江叙的侧脸,见对方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拿起英语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粒糖的方向飘。
英语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传来,念着单词的拼写,教室里的读书声此起彼伏,而桌缝间的那粒荔枝糖,像是把夏日的甜意,悄悄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
第一堂课是数学,宿舍早上五六点打铃,他们一中的规矩也是奇葩,要到教室里上一个小早读,打了铃去食堂吃早餐,回来还要上接近半小时正式的早读,也不知道大早上第一节就是数学想干什么。
数学老师拿着教材进来,课堂开始没几分钟,后排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撑不住往桌上一趴,迷迷糊糊睡着了。
数学老师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头发是典型的“地中海”,头顶光秃秃的泛着油光,两侧却留着一圈花白的短发,像扣了个不合身的小帽子。他脸上架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眯着,看人时镜片会滑到鼻梁上,得用指节往上推一推,那动作带着股刻板的严肃。
沈炎也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手还无意识地往旁边蹭,指尖刚碰到江叙的校服袖子,就跟黏住了似的,轻轻抓着不放。江叙写题的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他,见他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连睫毛都在轻轻颤。
江叙推开他,又从桌肚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沈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