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顾家的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顾青山心里也有点纳闷儿,他们两人以前总这样独处,唯独今天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怪异感觉。
带着暖意的风吹过院子,也拂起耳边的发丝,搔得顾青山脸上痒痒的。
他想开口问陈熹来干什么,又怕陈熹多想,觉得是在赶他。
可是这样子不说话,又感觉实在别扭,也不是个事儿。
顾青山挠了挠脸,“那个……我得去挑水了……”
过了一刻钟,顾青山挑着水桶,陈熹拎着衣角小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块儿往河边走。
顾青山本想开口问问,他跟着过来干什么,想了想又没说话。
出了院子以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儿陈熹也自在了。
“哎呀顾青山,你等等我~”
顾青山身高腿长,一步就能跨出去好远,陈熹跟得费劲,忍不住开口叫他走慢点。
等顾青山依言放缓了步子,陈熹提起衣摆,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我刚刚就想问了,今天你家是在请别人吃饭吗?”
虽然他一站到顾家门口,眼睛就不自觉盯到了顾青山身上,但还是用余光瞥到了院子里多出来的桌椅。
顾家门上干干净净,显然不是红事或者白事。
如果不是二者,一般家里发生了好事才会宴请亲朋好友吃饭,比如在他的生辰,爹娘就会请很多人。
但是小满叔又是一副非常伤心的样子,导致他有一点疑惑。
“嗯。”
没想到顾青山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陈熹哽住,他本想让顾青山主动和他说说话,告诉他一下发生了什么,结果顾青山压根没这个打算。
他有点恼了,忽然不是太想和顾青山说话,偏偏又实在好奇,“和我说说呗。”
好吧,他就是想知道和顾青山有关的事,早知道睡醒午觉以后就不直接过来了,还能问问管家。
“也没什么,就是席上来了不欢迎的客人。”顾青山依旧言简意赅。
“你这人!”怎么半天说不到点儿上啊?
顾青山看了眼竖起眉毛的小哥儿,默默挪远了一点,明明他有问必答,也不知道这小哥儿做什么忽然翻脸。
后半程陈熹都鼓着脸,两人一路无话地到了河边。
顾青山放下水桶,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在旁边长着的小果子。
红艳艳的、一丛一丛地挂在枝头,是陈熹喜欢吃的那种不知名浆果。
皮很薄,一不小心就会捏破,小时候有人会因为总是挤破果子吃不到嘴里而哭鼻子。
瞥一眼因为生气只给他留个背影的小哥儿,顾青山叹口气,从一旁摘了片大叶子。
“陈熹。”
“干嘛?”陈熹的情绪来去都很快,只是一时拉不下脸主动说话,于是背对着顾青山坐在那里和自己生气。
“给你摘了这个。”
折起来的树叶里包着一堆鲜红的小果子,指头肚大小,非常饱满,上面还带着清洗过后残留的水珠。
“哦。”陈熹努力绷住嘴角,“原谅你。”
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顾青山:…
“那…谢谢?”
陈熹捻起一颗果子放进嘴里,薄薄的果皮被咬破之后,酸甜的汁水尽数在嘴里迸开。
被哄好的小哥儿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然后注意到什么,伸手又捻起一颗递出去。
“啊?”顾青山的视线转移向伸到自己眼皮下的纤细手指。
“一直看着我,不是想吃吗?”
“哦哦哦,你吃你吃。”顾青山连忙移开视线。
他就是觉得比起这果子,陈熹的唇瓣好像更鲜艳几分,这才一时看得出了神。
被当事人点明,让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陈熹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一边吃果子一边问,“你家为什么要请别人吃饭呀?”
他想通了,顾青山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陈熹可是肚里能撑船的小哥儿,做什么同他计较,想知道的事,直接问就是了。
顾青山摸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我考上了秀才,家人高兴,才想让相熟的人家沾沾喜气。”
“真的呀?!”陈熹“哇”了一声,也顾不上吃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青山。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