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等到明天,下午陈熹就又过来了,到顾家的时候,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
见顾青山看他,陈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他本想吃过饭就来的,没想到刚把筷子放下,眼皮也跟着抬不起来了。
陈熹心里奇怪得紧,他在江南时基本不午休,一来了河西村吃过饭就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顾家三口也是刚醒不久,顾小满被伤了心,等顾青山把院子里都收拾利索了,他还没停下眼泪。
等到后面再哭不出一滴眼泪,才草草抹了一把脸,进屋子里休息。
安抚好顾小满之后,顾川又出来了。
顾青山看向他的眼里带着疑惑,却并没有先开口问。
顾川原本不想多说,转念一想自家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一点。
于是父子俩坐在一处,顾川挑着重点说与儿子听。
顾青山听完以后有一时的失语,两位长辈平常并不谈起以前的日子,他一直以为就是普通人家,却没想到他们有那样辛苦的童年。
“所幸如今我们日子好起来了,你也给我们争气。”
说这句话时,顾川眼里的心疼还没消散,但是很快就被欣慰取代了。
谈完话,两人也各自进了屋子。
等睡醒以后,顾川就陪着肿了眼泡的顾小满去坟那里了。
顾青山一时没有事情干,扫了眼院子,发现一场席面下来,瓮里的水就剩了个底子,柴也用了大半。
陈熹到的时候,顾青山正在劈最后一点柴。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覆着细密的汗珠,金色的阳光照在上面显得亮晶晶的。
真是的,每次都不穿好衣服。
顾青山干活儿时候总是只穿着坎肩儿,陈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于是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用余光偷瞥着。
看了几下之后,陈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像话,于是老老实实坐到了顾青山的侧后方。
顾青山直起身体擦了下头上的细汗,又重新拿了一块新的木材摆好,他看着陈熹通红的脸,嘱咐了一声。
“太阳大,坐房檐下头去吧。”
“喔~”
顾青山看着陈熹把板凳搬到阴凉地儿坐下,才又专心劈柴。
“想什么呢?”
顾青山把劈好的柴码整齐,洗了手以后给陈熹倒了杯水放他手里。
往常这小哥儿话可是多得很,他只要偶尔应几句,就能叭叭不停。
上次给这么安静还是……
顾青山:不对!
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忽然再次浮现出来,顾青山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暗搓搓地瞪一眼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非礼之事的小哥儿。
另一位当事人完全没注意到顾青山身体的僵硬,“没事呀,没什么~”
陈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顾着偷瞄人家才忘记说话,解释完以后还掩饰性地低头喝了口水。
“咦?”
陈熹疑惑地往杯子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
“嘶——这个水喝的……”陈熹脸上的茫然更加明显,好像是在考虑措辞,沉思半天蹦出来一句:
“喝的我脑袋凉凉的。”
“噗——”
陈熹抬头看他,脸上懵懵的,顾青山被他可爱到了。
“咳咳,水里放了薄荷,夏天喝很消暑。”
“薄荷?”
“对啊,呃,有可能叫别的名字,就是这种草。”
顾青山领着陈熹去看他在房檐下种的几盆植物,伸手摘了一片薄荷叶在指尖碾破了让他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