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人就是这样。你越是爱答不理，他反倒越在意。

暮瑜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像被轻轻吹胀的气球，一点点鼓了起来。

——看在刚才拿你当枪使的份上，给你点面子。

她停下脚步，没什么情绪地回头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还早上好呢？”何知砚轻哂，“都几点了？”

他长腿一迈，不紧不慢地走到暮瑜跟前，“大课间，你微信给我回个句号，是几个意思？”

？

谁回你微信了？我明明打定主意要晾着你……

暮瑜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恍然想起课间操结束，李立学那家伙风风火火冲进教室，吓得她手一抖，那时她正悄悄欣赏给何知砚改好的备注，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一定就是那时候误碰到了。

“哦～”她拖长了音，随口扯出个理由，“那是已阅的意思。”

何知砚喉间溢出声轻笑，“真把自己当女王陛下了？”

“那倒没有。”暮瑜向来不喜欢把情绪摊开来讲，总觉得那样太不体面，仿佛她多在意似的。

可也许是刚和王岚那一场对峙让她的小宇宙还在燃烧，竟生出一丝反叛的情绪。

她淡淡地说：“这只是我对待延迟回复的人，一贯的基本礼仪。”

这话里的软钉子，何知砚又怎会听不出？

他眉梢微扬，“如果我能给你一个正当的理由呢？”

每次他一做出这个表情，混合着他五官的凌厉与少年气，简直是在暮瑜审美点上疯狂蹦迪。

她没出息地想，就冲这张脸，只要他不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事，她大概都能轻易原谅。

于是连理由都没问，轻易应了声：“算了，我原谅你了。”

三班和实验班只隔着一道“鹊桥”，两人回班的方向一致，就顺路一起往前走。

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走廊很静，能听见各班级老师讲课的余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暮瑜按着自己惯常的步调，竟也没被何知砚落下，始终维持着并肩而行的距离。

每间教室前后门上都嵌着一道细窄的玻璃窗，每路过一个班级，暮瑜都能敏锐地感觉到有视线从那些玻璃后面投射过来。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姿态悠闲，宛如大型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领地般的何知砚，忍不住问：“咱俩这样一起走，你不怕学校里又传出什么新的谣言？”

何知砚瞥她一眼，嘴角微勾：“再多的谣言，还能有昨天那个离谱？”

暮瑜认真点点头：“那倒也是。”

眼看走到三班门口，她正想说“那我先进去了”，却听见何知砚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既然和我有了谣言，尽量还是少和别的男的说话比较好，我也是为了你的风评着想。”

暮瑜仰头看着他，大脑卡壳了三秒，“你说林霁啊？”

“……”何知砚有点无语，“谁说他了。”

暮瑜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我前桌？他无所谓，因为他是……”

下课铃打响，林霁争分夺秒地掏出手机，开了一把排位。就在他锁定英雄的刹那，身旁的空位“砰”地一声摔进个人。

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霁头也没抬，手指在技能键上飞舞，“不就是给香氛老师整理整理试卷么？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

“香氛老师”是他私下里给未见其人，香味先至的英语老师起的绰号。

正说着，手里骤然一空。

林霁愕然侧头，就见自己的手机被何知砚横握在手里，他整个人向后仰去，将椅子前腿翘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排位啊？我替你打一把。”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劲儿。

林雾有些诧异，盯着何知砚侧脸看了几秒，“看你这样，心情不错？”

因为早自习看见暮瑜和她前桌聊天那事儿，何知砚晾了他一上午，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怎么这会儿乌云散尽，甚至有心情帮他打排位了？

“我心情什么时候差过？”何知砚嗤笑一声，手上操作行云流水，一个精准的开团连招，屏幕瞬间跳出双杀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