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下课铃响,同学们如潮水般涌向操场,教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广播前奏。
暮瑜没动,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位置上,任由暖融融的光线烘着后背。
昨天从地摊烧烤回来后,洗漱完毕,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几乎是沾床秒睡,醒来后一直没碰过手机。
此刻划开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某绿色软件右上角那个醒目的小红圈“1”。
反正闲着也无聊,便点了进去。
何弃砚:【这还需要证明?你是有多瞧不起我?】时间显示是昨天20:10。
未读红圈压在暗色调的人物头像一角,画面里,一个身型修长的男生懒散不羁地仰躺在黑色沙发上,头上松松扣了顶盆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光影切割的恰到好处,把那股子拽劲儿渲染得淋漓尽致。
这沙发……暮瑜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才发现,是磬音里那个进口真皮沙发,江栖当时特意跟她炫耀过,说整个国内就这一套。
所以,头像里这位姿态嚣张,恨不得把“哥很酷”写脑门上的人,不就是何知砚他自己么?
暮瑜莫名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分析:男生突然换头像和网名,往往是因为有人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换卡通可爱的多半是恋爱了,换黑色系头像大概率是失恋emo需要疗伤,而换上自己的照片基本等同于孔雀开屏,是在释放求偶信号。
那么,何知砚现在这暗色调、氛围感拉满的他拍图,又属于哪种情况?
出于好奇,暮瑜去网上搜了搜,一条高赞评论跳入眼帘:偏爱黑灰色头像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渣,还有一个是闷骚。
指尖返回,重新点开那个对话框。距离她给他发的上一条消息,正好间隔了十个小时。
这是和林霁吃完地摊烧烤,回家舒舒服服躺到床上,闲得发慌了才想起来回她的信息吧?
切,她才不会给他回了。
做人要有骨气,即便再想拿下这座难攻的城池,也不能变成池塘里的那只鱼!
暮瑜越看“何弃砚”那三个字越觉得别扭。
刚加上好友那天想给他备注来着,结果手滑错点成拍一拍,后面东拉西扯的,就把改备注这茬给忘了。
这次,暮瑜稳、准、狠地点开头像,编辑备注。
把“何弃砚”的“砚”字删掉,又打了个“疗”字。
指尖轻点“完成”的那一刻,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对这个新备注满意极了——何弃疗。
挺好,这名字跟他那股子狂妄劲儿,简直绝配!
窗外的广播乐声戛然而止,没一会儿,走廊里便由远及近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李立学是第一个冲进班级的,连气都没喘匀,就扒着暮瑜的桌沿急吼吼道:“完蛋,刚才上操王岚发现人数不对,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江栖慢悠悠地晃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怕什么,谁手骨折了还能去做广播体操不成?”
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说笑着回到座位,教室里短暂的喧闹却因为一阵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王岚站定在讲台后,双手撑着桌面,“来,刚才课间操,谁没去,自己站起来。”
路晚晚回头看了暮瑜一眼,又迅速转了回去。
暮瑜没什么犹豫,直接站起。
这堂课的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到门口,被教室里凝重的气氛弄得一愣,小心地探进头来,“王老师,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王岚不愿在同事面前过多失态,手指点了点暮瑜:“来,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北仓二中的老师办公室按照学科划分,英语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王岚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重重坐下。
“暮瑜,不是说你受伤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不参加集体活动!”王岚的声音又尖又利,“请假流程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