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半晌,康舅母抹了把眼角的眼泪,挤出了一抹笑意道:“好了,咱们得振作起来,怎么能辜负了年儿的一番好意。”
“我相信年儿,她不会有事的,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以后,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咱们就去江南找年儿。”
“让年儿带着我们看看江南的水,江南的山。”
这话一出,仿佛一针强心剂一样,霎时让所有人的心头一颤。
是啊,他们的王妃厉害得很,怎么会有事,绝不会有事。
他们还是赶紧顾好自己,别让王妃担心才是。
康舅母和康付两人站起身,开始张罗,让大家把被褥往马车里搬,一时间,破庙里的脚步声渐起,细密的低语声,让一切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这热闹之际,有两个侍卫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康舅母和康屿的身侧,低着头,朝两人抱拳。
康舅母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屿儿,送玉荣一程。”
康屿回头看了母亲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将沈玉荣抱上马车,给她摆了一个极近舒服的姿势,他为她盖好棉被,准备好吃食和干净的山泉水。
将一切安顿好后,他转身朝着两个侍卫躬身行礼。
“拜托了!”
“一切就拜托您二位了。”声音依旧文弱,但却任谁都能听出他内心的不舍。
两队人马,背道而驰。
康屿收回探出车外的半个身子,默默地坐回了车厢内。
“看不见了?”康舅母瞧着自己那七魂散了六魂的儿子问。
康屿微偏着头,不敢回头看康舅母,害怕母亲看到他挂在眼角的泪珠,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马车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一走,他们只会离京都愈来愈远。
屿哥儿恐怕与公主再无见面的机会。
蹄声碎雪,一声紧过一声,陆如年握着缰绳的手早已冻得僵硬通红,连带着她奔腾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一直穷追不舍的许猛三人见状,狂扬马鞭,没多久就追到了陆如年的身侧。
“陆妹子,停下!”许猛哈着冷气道。
听到声音的陆如年目视前方,竟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许猛。
许猛又喊了两声,见陆如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无奈,只能驾着马贴到了陆如年右侧,准备将缰绳从她的手里夺过来。
伸手,握住。
许猛轻而易举的抢过了陆如年的缰绳。
陆如年惊恐万分,但她的身子已经被冻得僵硬了大半,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陆如年的马很快被三人勒停。
停下之后,许猛三人才发现陆如年已经被冻僵,三人连忙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带着她就近找了个无人的村庄落脚。
“师父,我去找柴,烧火。”此时的墨雨妖艳的红唇被吓得惨白,脚步也失了方寸。
许猛却直接出声,将人给叫住了。
“现在烤火,肯定不行,还是先从外面找些雪来,让她先搓搓手。”
墨雨闻言,立即点头,出门找盛雪的盆去了。
墨白和许猛在陆如年身边守着,看着她刚刚还被凝霜覆着的白脸,此时红得像是被火灼了一样。
许猛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身侧满是灰尘的破凳子上,无奈的看向陆如年:“我说陆妹子,你这是作何?”
“你难道忘了,沈肖灿那小子,可是负了你啊!”
陆如年全身灼热的发痒,她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这里与京都的距离,并没有打算回许猛的话。
许猛见状,又重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就该离开,又何必非要回去。”
陆如年还是不说话。
可这样的陆如年,墨白哪里见过,在一旁急得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难道他要告诉王妃真相,那样王妃会离开吗?
就在三人僵持之间,墨雨找来了盆,里面盛了满满一盆的白雪。
许猛和墨白正想着,如何让陆如年配合着自己动手。
就见陆如年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伸进了雪盆里,搓了起来。
雪很冷,但也很有效果,陆如年觉得手变得不那么痒,指头也灵活了起来。
“我要再搓搓脖颈处,你们三个也要在这里看着吗?”陆如年开口说话了,声音平静如水。
墨白和墨雨见状,转身退了出去。
许猛也站起身,不过走到门口处,他转头对陆如年道:“陆妹子,你可千万别想着再甩开我们,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你也好好想想,就沈肖灿那小子那样的,他可值得你为他搏命?”
说完,许猛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陆如年捧起白雪,认真得搓着她冻伤的每一寸皮肤,一边搓,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还有二十里,只剩下二十里,她得尽快想办法将这三人甩掉才行。